第202章 想去關心他,卻沒有借口
期待落空。
被挖掉的一塊心臟的黑洞洞,似乎又大了一些。
她丟開手機,閉上眼,想把自己隔絕在這個讓她喘不過氣的現實之外。
沒過多久,廚房裡飄來誘人的香氣。
苗靜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盤子走了出來,放在餐桌上。
「快起來,三鮮餡餃子,你以前最愛吃的,趁熱。」
白涵涵聞到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她緩慢地起身,走到餐桌邊,看了一眼盤子裡皮薄餡大、晶瑩可愛的元寶餃——
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拿起筷子。
「媽~怎麼是水餃啊?」
她聽到自己問了這麼一句,語氣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和抗拒。
苗靜正轉身去廚房拿蘸料,聞言詫異地回頭看她。
「咦?你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水餃不是你以前最愛吃的嗎?」
「每次包了你都能吃一大盤,怎麼...今天不想吃餃子了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端出一小碟翠綠的腌黃瓜和一碟香醋,放在餃子旁邊。
見女兒還愣愣地站在桌邊,沒有要坐下的意思,臉上也沒什麼食慾——
苗靜心裡更加奇怪,也有些擔心。
「是不是口味變了?要不......媽媽再給你下碗麵條?或者炒個飯?」
白涵涵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心裡一酸,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媽,就這個吧。」
她拉開椅子坐下。
她並不是不愛吃餃子了。
而是,眼前這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瞬間就將她的記憶拉回到顧溫寒別墅的廚房裡。
他笨拙地煮著水餃。
隻為了和她一起吃個夜宵。
雖然,他最後把夜宵煮砸了。
可那樣開心快樂的夜晚——
她可能這輩子再也無法感受到了。
如今,再看到餃子,心裡湧起的不是食慾,而是鋪天蓋地的回憶和酸楚。
她心裡的酸澀,簡直比桌上那碟子澄澈的香醋還要濃烈。
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點醋,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味同嚼蠟。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個人的身影。
他一個人,會不會好好吃飯?
明天小年,他......
有沒有人記得給他包餃子吃?
他胃不好,吃外面的東西會不會又不舒服?
吃著吃著,她忽然擡起頭,看向正在收拾廚房的母親,聲音有些發乾地問道:
「媽~家裡還有餃子嗎?」
苗靜擦了擦手,走過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盤子裡這些不夠你吃嗎?」
她看了一眼女兒幾乎沒動多少的盤子。
「不是~」
白涵涵低下頭,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的餃子,聲音更低了。
「我是想給......想給......」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想給他送一些過去。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可是,她以什麼身份去送?
又以什麼理由去見他?
昨天他那句冰冷的「不必再見面」猶在耳邊——
她實在沒有勇氣再去面對他可能的厭惡和驅趕~
她怕極了再次被他用那種眼神看著,怕極了被他親口判定出局。
苗靜看著女兒滿臉糾結難過的樣子——
她在女兒對面坐下,臉上露出溫和瞭然的笑意,輕聲問道:
「涵涵,你是不是想給溫寒送些過去啊?」
被母親一語道破心事,白涵涵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頭垂得更低了。
苗靜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柔和:「家裡的餃子恐怕不夠了,現成的就這些。你要是想送,得明天再包了。」
「為什麼要明天包?」
白涵涵下意識地問。
她吃了兩個餃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胃裡空落落地叫囂著飢餓,可心裡卻被巨大的失落和無處宣洩的情感堵得死死的,什麼都咽不下。
「因為,明天是小年啊。」
苗靜笑著,伸手將她額前淩亂的碎發溫柔地捋到耳後。
「按照習俗,小年是要吃餃子的。明天媽媽多包一些,你爸爸也會幫忙。對了,你明天記得去趟你爺爺奶奶家,幫媽媽送點新鮮的餃子和年貨過去,他們老念叨你呢。」
聽到小年和爺爺奶奶家,白涵涵心裡一動。
「哦,好。」
她點點頭。
「那......媽,我能留在爺爺奶奶那裡過幾天嗎?放假了,我想多陪陪他們。」
這個借口聽起來合情合理。
苗靜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和紅腫未消的眼眶,似乎看出了什麼。
她沒有點破。
隻是溫柔地應允:「行吧,想去就去。不過記得除夕之前一定要回來,咱們一家三口還得團圓呢。」
「嗯,知道了。」
白涵涵應了一聲,放下筷子,起身準備回房間。
「哎,涵涵~」
苗靜叫住她,指著盤子裡幾乎沒動的餃子,擔憂地問,「你怎麼才吃了兩個啊?是媽媽今天做的餡兒不好吃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白涵涵扶著門把手的手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不是,媽做的很好吃。隻是我可能沒那麼餓。」
說完,她推門進了房間,輕輕將門關上。
苗靜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桌上幾乎原封不動的餃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輕聲自語:「這丫頭~剛才明明還喊餓呢。唉,怕是心裡頭,裝了比飢餓更難受的東西了。」
房間裡,白涵涵背靠著冰涼的門闆,緩緩滑坐在床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明天小年,家家戶戶團圓吃餃子的時候,他會在哪裡?
和誰一起?
還會不會......
會不會想起她這個讓他憎惡的「小騙子」?
淚水,再次無聲地浸濕了膝蓋處的布料。
看著女兒緊閉的房門,苗靜心裡沉甸甸的。
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餐桌,將那盤幾乎沒動過的餃子用保鮮膜仔細封好放進冰箱,又洗刷了碗碟。
做完這些,她站在客廳中央,再次擔憂地看向女兒的房間,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其實一直虛掩著,透出裡面柔和的燈光和淡淡的墨香。
苗靜輕輕敲了敲門框,走了進去。
丈夫白凡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專業書籍,眉頭微蹙,沉浸在學術的世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