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關於母親的消息!
書房內隻開了一盞復古的閱讀燈。
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寬大的紅木書桌。
顧溫寒坐在高背椅中,手機貼在耳邊——
私人助理潘悅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顧總,我們的人追蹤到,您母親最後一次被確認出現的位置,是在英國薩裡郡,莫克·休斯公爵的私人莊園附近。時間大約在三個月前。之後的行蹤......就很難再追查到確切信息了。」
潘悅的聲音謹慎而專業,卻掩不住一絲棘手。
「莫克·休斯的莊園......」
顧溫寒低聲重複。
空著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母親溫雅,會和那個與他有著血緣關係、卻從未謀面......
甚至,某種程度上可能是家族對立面的英國外祖父扯上關聯?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是尋求庇護?
還是另有隱情?
無數疑問和一種被至親再次蒙蔽的刺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翻騰。
「繼續追查。」
「動用所有必要的資源,務必找到確切的線索。後續有任何發現,第一時間直接向我彙報。」
「是,顧總。」
潘悅應下,電話掛斷。
書房裡重新陷入沉寂。
隻有老式座鐘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滴答」聲。
顧溫寒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久久未動。
緊蹙的眉頭在眉宇間刻下深深的溝壑。
白日裡在商場和感情中的遊刃有餘盡數褪去——
此刻,隻剩下被這段隱秘家族往事牽扯出的疲憊與困惑。
許久,他才緩緩放下手機,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然後,拉開了左手邊最上層的抽屜——
那是一個帶鎖的抽屜,但他此刻的動作卻異常熟練。
從裡面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深藍色絲絨小盒子。
打開,裡面隻放著一張邊緣已有些泛黃的老照片。
他將照片輕輕取出,借著燈光凝視。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他的母親溫雅。
她穿著一條素雅的連衣裙,站在一片開滿不知名野花的山坡上,對著鏡頭微笑。
不得不承認,她繼承了萊文家族出色的外貌基因,美麗得如同古典油畫中走出的仕女,眉眼間那份與生俱來的優雅和憂鬱。
即使,透過歲月塵封的照片——
依然清晰可辨。
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卻也像蒙著一層水霧,藏著許多旁人無法窺探、也不願言說的心事。
顧溫寒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照片上,指尖極輕地撫過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你到底去了哪裡?」
他低聲呢喃。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不願意給你的兒子?」
這麼多年。
他獨自在顧家這個吃人的旋渦中掙紮求生——
他習慣了冰冷,習慣了算計,習慣了用堅不可摧的外殼武裝自己。
可內心深處~
那個被母親決絕拋下,蜷縮在角落裡的無助孩童,從未真正消失。
一滴滾燙的液體,沿著他線條冷硬的臉頰滑落,「啪嗒」一聲,砸在光潔的紅木書桌上。
這個在人前永遠強大,無懈可擊的男人。
此刻,在這個隻屬於他的私密空間裡,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任由壓抑多年的情感無聲宣洩。
白涵涵在隔壁主卧的柔軟大床上輾轉反側。
儘管身體已經很疲憊。
但心裡惦記著遲遲未歸的顧溫寒,她怎麼也睡不踏實。
悄悄起身。
在門口,她隱約聽到了裡面壓抑的聲音。
她的心猛地一揪。
輕輕推開門。
昏黃的燈光下。
她看見顧溫寒背對著門坐在書桌前,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
再走近幾步,繞到他側面,她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已被打濕。
她的心疼得發緊。
目光落在他手中緊握的照片上,看到了那個美麗女人的容顏。
白涵涵瞬間就明白了——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為了愛情拋棄兒子,遠走高飛的婆婆,溫雅。
是顧溫寒心底最深的傷口。
也是,他所有不安全感與偏執佔有慾的根源之一。
她伸出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搭在他微微顫抖的寬厚肩膀上。
「老公......」
「不哭,不哭。」
「......我沒事。」
顧溫寒的聲音沉悶的不行。
白涵涵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裡更難受了。
他那張總是冷峻或帶著掌控性微笑的俊臉——
此刻被悲傷籠罩。
可憐,無助,卻又固執地不肯完全示弱。
這哪裡是沒事的樣子?
她側身坐上了他結實的大腿,將自己柔軟馨香的身體依偎進他帶著涼意的懷裡。
白涵涵捧起他低垂的臉頰,看到他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心裡一酸。
她微微仰起頭,將自己的唇瓣輕柔地印在了那滴鹹澀的液體上。
用最直接的親吻,吻去他的悲傷。
她將自己的額頭抵上他的。
「老公,別怕。」
「你還有我。我白涵涵,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顧溫寒本來很難受的。
聽到這個小丫頭笨拙的告白後。
心情又轉陰為晴。
他收緊手臂,將臉埋進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頸窩。
「寶寶,謝謝!」
白涵涵小嘴撅出二裡地,就為了親一下這個難過的男人。
親完人家,還要伸出一根手指頭去擦對方嘴唇上的口水。
「以後,都不許再跟你的寶寶說『謝謝』了!」
她佯裝生氣,鼓著腮幫子,聲音卻軟糯得毫無威懾力。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之間,不用說謝謝的!」
說完這兩句話,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
白皙的小臉瞬間染上大片大片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比天邊最絢爛的晚霞還要動人。
「沒關係的,老公!」
她語氣輕快,帶著點孩子氣的慷慨。
「大不了...我把我媽媽分給你一半。把我爸爸也分給你一半。反正,我媽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我爸爸也一直誇你。你就不要再想過去那些讓你傷心的事兒,或者那些傷了你心的人了,好嗎?我們往前看!」
這分爸媽的言論聽起來幼稚又天真,卻奇異地擊中了顧溫寒心中最柔軟也最渴望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