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離開他,她好像什麼都不會
白涵涵和家裡的女管家Ms王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Ms王站在門口目送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關切。
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隻是微笑著沖她點了點頭。
出了別墅的鐵藝雕花大門。
白涵涵站在路邊,這才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她不會法語。
英語也是蹩腳得很,高中那點底子早就在大學的輕鬆氛圍裡忘得七七八八了,偶爾蹦出幾個單詞還得想一想語法對不對。
街道很安靜,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梧桐樹,嫩綠的葉片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偶爾有一兩輛車駛過,然後又歸於沉寂。
富人區的早晨總是這樣,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白涵涵深吸一口氣,舉起手機,打開翻譯軟體,把萊文發給她的餐廳地址輸進去,開始招手攔了一輛的士。
計程車在她面前停下來,司機搖下車窗,是一個頭髮花白的法國老人,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和藹可親。
「Bonjour,madame。」(你好,女士。)司機禮貌地打招呼。
白涵涵趕緊把手機屏幕遞過去,上面用法語寫著目的地地址。
司機看了一眼,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法語。
接著用手指了指手機,又指了指計價器,攤開手,一臉困惑。
白涵涵茫然地眨了眨眼,隻能聽懂那個「Bonjour」,其他的完全像天書。
她又試了一次,指著屏幕上的地址,用英語說:「Here,please.」
司機又說了幾句法語,語速很快,聽起來像是在解釋什麼。
白涵涵隻能無助地搖頭。
最後的最後,司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無奈地擺了擺手。
關上了車窗,緩緩開走了。
白涵涵:「.........」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外國語言到用時,方恨沒報雅思托福班——
她站在原地,捏著手機,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挫敗感。
接著,又攔下了一輛車。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提前把地址寫在紙上,直接遞過去。
司機看了看地址,點點頭,說了句什麼,白涵涵以為這次成了,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去。
可車開出去不到一條街,司機就停下來了,回頭對她說了幾句法語,指了指導航屏幕。
白涵涵湊過去一看,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和她要去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她搖搖頭,用英語解釋:「No,no,thisiswrong。Here、Here........」
「Here、Here.......」
她緊張又激動地指了指紙上的地址。
法國司機看起來很懵,又很無奈。
又是一頓嘰裡咕嚕說的一大段。
對方大概的意思是,似乎是那個地方他不認識,或者是太遠了。
又或者是高檔餐廳,是他這樣的的士進不去的範圍。
但,這些都是白涵涵瞎猜的。
因為.......她一個詞兒都聽不懂。
最後...隻能付了起步價,下車,重新站在路邊。
第三輛,第四輛.......結果大同小異。
有的司機看了一眼地址就直接搖頭開走,有的司機試圖用英語和她溝通,但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比法語好不了多少,兩個人雞同鴨講了半天。
當然.......還是以失敗告終。
白涵涵站在路邊,茫然地盯著手機屏幕。
微信上,「哈爾」的帥頭像安靜地躺在對話框的頂端,那是她給顧溫寒換的情侶頭像。
她的拇指懸在對話框上方,猶豫了很久,想要向他求助,可又擔心他知道自己偷偷去見萊文,會和她生氣。
想起從前那些醋意大發的「懲罰」還讓她渾身酸軟,今天要是再被抓到.......
她打了個哆嗦。
趕緊把手機鎖屏,塞進風衣口袋裡。
「白涵涵呀白涵涵,你可真是個大笨蛋!」
「離開了顧溫寒,你就是個大傻子,連打車都不會的大傻子。」
「算了,白大笨蛋,白大傻子,還是再試試吧。」
她默默給自己打了打氣。
擡起頭,四處張望,準備再攔一輛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身在晨光中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像一頭優雅的黑色巨獸,安靜地伏在她身邊。
白涵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地攥著裙角。
以為是自己偷偷出去被那個男人抓包了。
小小的腦袋已開始反覆琢磨合適的解釋理由了。
當車窗緩緩降下來後。
卻是露出一張乾淨又溫柔的英式俊男臉。
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灰藍色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涵涵,早上好。」
萊文的聲音不高不低,溫和得像一杯剛泡好的伯爵茶。
白涵涵驚訝地張著小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萊文?你怎麼.......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兒?」
她頓了頓,忽然意識到什麼,「你居然知道溫寒的房子?」
萊文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隻是微微側了側頭,示意她上車:「巴黎不大。上車吧,這裡不好攔車。」
白涵涵猶豫了一秒。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左右掃了一圈,像一隻警覺的小動物,生怕自家那位醋王隨時從某個角落裡冒出來。
街道很安靜,沒有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也沒有那個讓她又愛又怕的高大身影。
萊文已經下了車,親自走到後排,替她拉開了車門。
他的動作自然而優雅,帶著英式紳士特有的周到和體貼。
白涵涵咬了咬唇,彎腰坐了進去。
車內的空間寬敞而舒適,真皮座椅柔軟得讓人想陷進去。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清冽而不濃烈,讓人莫名地安心。
萊文關上車門,繞到另一側,在她身邊坐下。
他吩咐司機出發,車子平穩地駛離路邊。
白涵涵坐在後排,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她側過頭看著萊文,那張英式的、溫潤如玉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目光平視前方,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萊文,」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迫不及待,「你說你的祖父有話要你帶給溫寒,是什麼話啊?」
萊文轉過頭看著她。
白涵涵又問:「他.......那位老人,他身體好點了嗎?我聽盛翔說他之前病得很嚴重,進了搶救室.......」
她的語氣裡有好奇,有關切,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畢竟,那個老人是顧溫寒的外公,是顧溫寒恨了一輩子的男人,也是她從未見過面的、名義上的「長輩」。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這件事,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