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白骨寶座,散發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死寂與邪異。
那股濃烈到化為實質的妖氣,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壓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匯聚在那道慵懶斜倚於寶座之上的白色倩影。
對葉天賜和段宏升而言,這張熟悉的面容,此刻卻陌生得令人心悸。
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被妖異的血色所徹底侵佔,流轉之間,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與玩味。
「她就是妖神......」
蝶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慄。
她握著幻蝶刀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展白、童宇等人亦是面色煞白,如臨大敵。
那股源自境界與實力的絕對壓制,讓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就在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葉天賜緩緩踏前一步!
煌雷槍的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的暗紅色光澤!
他手中的長槍穩如磐石,槍尖遙遙指向那白骨王座上的江聽雪,冰冷的聲音頓時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道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意志!
「我?」
寶座上的「江聽雪」聞言,竟是咯咯嬌笑起來。
那清脆悅耳的笑聲,在這死寂的古戰場之上顯得格外刺耳。
隨著她的笑聲,那飽滿的兇脯微微起伏,一種緻命的誘惑與一種深入骨髓的邪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告訴你也無妨。」
她緩緩坐直了身子,單手托腮,俯瞰下方,那雙妖異的血色眸子,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葉天賜,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吾名花戲,是一尊被封印在此地,不知多少年月的妖神。」
花戲!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眾人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然而,葉天賜那張英俊的面容之上,卻沒有半分懼色。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譏諷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
「裝神弄鬼半天,原來是被人封印在這的。」
「我還以為你多強呢...」
「咯咯咯......」
江聽雪再次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似乎對葉天賜的嘲諷毫不在意。
「是啊,你可以這麼認為。」
她的聲音慵懶而又充滿了魅惑。
「不過,我很快就能破除封印,離開這裡了。」
「待我重臨世間,你這小小東域,九霄大陸......又有什麼人能夠阻攔我?哈哈哈......」
江聽雪大笑。
葉天賜目光微沉,嘴角微揚,笑意更濃。
從踏入這第三層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附身在江聽雪身上的這尊所謂妖神,所展現出的力量雖然詭異強大,卻並未達到那種真正令人絕望的程度。
此刻,即便是她端坐於這白骨王座之上,那股威壓也並非無法抗衡。
想來,便是因為這封印的緣故。
這封印讓她的力量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一想到此,葉天賜心中更多了幾分底氣,那握著煌雷槍的手愈發沉穩。
「破除封印?」
一旁的展白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追問道:
「怎麼破除?」
「咯咯咯......」
江聽雪那雙妖異的血色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如同在審視一群早已被圈養起來的祭品。
「當然是......用你們這些天驕的血。」
她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我們的血?!」
眾人面色再次一變。
江聽雪笑道:「所謂天驕,強在血脈。」
「隻有真正至高至強的血脈,才能助我衝破這最後的枷鎖。」
蝶如煙聞言,那張本就蒼白的絕美俏臉,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竄入了她的腦海!
「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慄。
「這妖靈血地,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眾人聞言一怔,紛紛將目光看向蝶如煙!
「哈哈,看來還是有聰明人的。」
江聽雪聞言,竟是撫掌大笑起來,那笑聲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得意。
「這裡當然是陷阱。」
她緩緩站起身,那婀娜的身姿在白骨王座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妖異。
「否則,你們怎麼可能會活著來到這裡?」
此言一出,眾人寒意更濃。
葉天賜也想明白了。
從妖靈血地開啟,他們所經歷的一切,看似危機四伏,九死一生,實則都是早已被精心設計好的篩選。
用一些寶物、機緣作為誘餌,甚至不惜放出一些倖存者,將此地的消息散播出去。
這一切,都隻為吸引整個東域,最頂尖,血脈最強大的天驕來到這片禁地,最終達到幫自己擺脫封印的目的...!
好算計。
當真是好算計。
想明白這一點後,葉天賜那雙深邃的眸子,已然被一片冰冷的殺機所徹底吞噬。
他再次冷笑一聲,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然。
「你不會得逞的。」
「哦?」
江聽雪饒有興緻地看著他,彷彿在聽一個孩童說著天真的夢話。
葉天賜緩緩擡起手中的煌雷槍,槍尖之上,暗紅色的雷光「噼啪」作響,一股恐怖的鋒芒,轟然爆發!
「即便你是妖神又如何。」
他的聲音,如同萬載玄冰。
「今日,你必死無疑。」
「哈哈哈!」
江聽雪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再次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葉天賜,你好大的口氣。」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那雙妖異的血色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在第一層的時候,我已經見識過你的血脈之力了。」
她的舌尖,輕輕舔舐了一下那嬌艷的紅唇,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裡面最強之人,莫過於你。」
「所以,我一定會將你留到最後,好慢慢享用。」
「想吃我?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葉天賜笑道,那笑容之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傲與自信。
「區區金剛境中期,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江聽雪的耐心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我殺你,比殺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不過,在殺你之前,我打算玩個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