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葉天賜伸手拍了拍雷獸的腦袋:
「好了,別蹭了。」
「不就是嫌實力提升太慢麼?既然這裡滿足不了你,那我便帶你去大荒走一趟!」
「吼——!」
聽到「大荒」二字,雷獸那雙如銅鈴般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兩道刺目的藍色雷光。
它興奮地低吼了一聲,四蹄在虛空中不斷刨動,帶起一串串噼裡啪啦的電火花,
顯然是對那個傳說中兇獸橫行、沒有任何人族法紀約束的蠻荒之地嚮往已久!
「大荒......」
葉天賜擡頭看向大荒所在的正南方,深邃的黑瞳中,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隱隱閃爍。
他曾翻閱古籍、聽聞楚玄講述,小羅天界雖為修仙樂土,人族疆域卻僅佔四成,餘下儘是無邊大荒。
那裡,是遠古妖獸與無數逆天兇獸的樂園。
人族為了抵禦大荒兇獸的入侵,在其邊緣設立了五座宏偉的鎮守仙府,布下了無數殺陣與防禦防線。
而距離他最近的,便是鎮守東南的東華府!
「走吧,先去拿通行令牌。」
葉天賜身形一晃,穩穩地落在雷獸的背脊之上。
雷獸發出一聲歡快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藍色的雷霆流光,瞬間撕裂了虛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東華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日後。
一片連綿無盡、高聳入雲的黑色山脈,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一座三百餘丈高的黑曜石巨關,形如蟄伏太古兇獸,橫亘在人族與大荒的交界之地。
這便是東華府的鎮守關隘之一的斷鴻關。
離得近了,葉天賜能清晰地看到,那厚重的黑色城牆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無數繁複的赤紅色防禦陣紋。
城牆之上,一隊隊身穿重甲、手持法寶飛劍的精銳修士正來回巡視。
守軍氣息凝沉,普通士卒皆有萬法境修為,帶隊百夫長更是陰虛境強者,整座雄關被肅殺之氣牢牢籠罩。
「來者止步!此乃斷鴻關,無通行令牌者,不得出入,否則死!」
葉天賜駕馭著雷獸剛一接近雄關千丈之內,城牆之上,一名身穿玄鐵重甲、手持一桿三叉戟的陽實偏將,便越眾而出。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天賜,尤其是看到葉天賜坐下那隻散發著狂暴雷霆氣息的雷獸時,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警惕。
「我要入大荒,特來取通行令牌。」
葉天賜拍了拍雷獸,讓其停下身形,神色淡然地看著那名偏將,語氣平靜地開口。
「入大荒?」
那偏將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葉天賜一眼。
見葉天賜年紀輕輕,身上也沒有什麼大宗門顯眼的服飾,偏將的臉色頓時冷了三分,冷哼道:
「哼,大荒乃是九死一生之地,裡面盤踞著無數大妖兇獸。你區區一個小輩,帶著一隻靈獸就想進去送死?趕緊回去吧,通行令牌不給無名之輩!」
聽到這話,葉天賜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微微揚了揚眉毛。
「是麼?」
葉天賜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下一刻,他再也懶得廢話,體內那磅礴如海的登天境靈力,猶如沉睡的火山蘇醒一般,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無形威壓,瞬間以葉天賜為中心,向著前方的黑曜石城牆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去。
原本在城牆上空遊走防守的赤紅色陣法光幕,在觸碰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竟然瘋狂地顫抖起來,發出一聲聲刺耳的警報。
那偏將首當其衝,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隻覺得雙肩之上彷彿壓下了十萬大山,雙腿劇烈地顫抖著,險些直接跪倒在城牆之上,那一雙眼睛裡寫滿了無法言喻的駭然與恐懼。
「登......登天境大能?!」
偏將聲音發顫,手中的三叉戟都險些拿不穩。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弱冠之齡的清秀青年,竟然是一位渡過了雷劫、一步登天的陸地神仙!
「現在,我有資格拿通行令牌了嗎?」
葉天賜收回威壓,負手而立,冷漠地看著他。
「有!有!前輩息怒,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那偏將哪裡還敢有半分先前的傲慢?
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急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白骨雕刻而成、其上印著一個玄妙「東」字的令牌,雙手奉上。
他顫聲道:「這是我東華府的白骨通行牌,持此牌,方可在斷鴻關大陣開啟時進出。不過......」
偏將猶豫了一下,看著接過令牌的葉天賜,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前輩,近期大荒深處有些不大太平。據說有幾隻極強的古老種族在互相爭奪領地,時常有小規模的獸潮在外圍爆發。
我東華府的赤凰軍正在外圍區域進行圍獵清剿,前輩入內後,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提醒。」
葉天賜接過令牌,隨手拋入儲物袋中,淡淡地回了一句。
「開城門!」
偏將不敢怠慢,當即轉過頭,沖著下方的陣法樞紐大聲喝道。
「軋軋軋——!」
一陣沉重而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斷鴻關最下方,那一扇高逾百丈、由萬年玄鐵鑄造而成的沉重城門,伴隨著無數陣法符文的熄滅,緩緩向著兩側退開。
城門之外,一股夾雜著刺骨寒意與蠻荒濁氣的黑色狂風,瞬間呼嘯著吹入關內。
「走。」
葉天賜拍了拍雷獸。
雷獸興奮地發出一聲低吼,四蹄騰空,化作一道刺目的藍色雷光,在城牆上無數守軍敬畏的目光注視下,瞬間穿過高大的城門,沖入了那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無盡荒野之中。
「軋軋軋......」
身後的玄鐵城門再次緩緩閉合,將人世間的喧囂與煙火氣,徹底隔絕在了高牆之後。
葉天賜勒住雷獸,站在一處高聳的黑色亂石崗上,放眼望去。
「這便是大荒......」
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忍不住輕聲呢喃了一句。
入目儘是荒涼死寂。
暗灰天穹低垂,厚雲壓頂,令人兇悶氣短。
紅褐色的泥土乾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巨大縫隙,狂風卷著黑色的沙礫在天地間瘋狂地肆虐、呼嘯。
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濃郁的蠻荒濁氣與暴虐的妖力。
而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這片紅褐色的土地上,隨處可見一具具森森白骨。
有人族修士的殘骸,身上的儲物袋和衣物早已被風沙腐蝕乾淨,隻剩下一具具慘白的骨架,散落在大大小小的亂石堆中;
而更多的,則是那些體型龐大如小山丘一般的妖獸骸骨。
數十丈長的巨大肋骨斜斜地插在沙礫之中,在狂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吼——!」
雷獸有些不安分地在原地刨了刨蹄子,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荒野的深處。
它渾身的藍色鱗甲之下,一道道狂暴的電弧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那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貪婪與炙熱,讓它恨不得立刻衝進那片未知的黑暗中大快朵頤。
「走,去瞧瞧這大荒的厲害。」
葉天賜冷笑了一聲,拍了拍雷獸的腦袋。
一人一獸,當即化作雷光,朝著大荒的更深處飛掠而去。
前行了約莫百裡。
前方的風沙突然變得有些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黑色巨石構築而成的石林。
就在葉天賜駕馭著雷獸剛剛穿入石林的剎那。
「沙沙沙......」
一陣輕微且急促的摩擦聲,突然從兩側的黑色巨石後方響了起來。
葉天賜神色淡然,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隻見兩側的亂石灘中,七八隻體型長達數丈、渾身覆蓋著漆黑甲殼的巨型妖狼,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些妖狼的雙眼呈現出一種暴虐的猩紅色,嘴角不斷滴淌著黏稠的口水,此時正圍在一具半腐爛的巨蜥屍體旁瘋狂地啃噬著。
當察覺到葉天賜和雷獸身上那新鮮的血肉氣息時,這些妖狼齊刷刷地擡起頭,露出了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口中發出一聲聲威脅的嘶鳴。
它們渾身妖氣翻湧,赫然是一群達到了七階、八階的蠻荒黑狼。
「吼!」
領頭的狼王發出一聲嗜血的咆哮,旋即四蹄在地面上猛然一蹬,化作一道黑色的腥風,帶著狂暴的爪風,悍然朝著雷獸的咽喉撲咬而來。
剩下的七隻黑狼也是緊隨其後,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發起了瘋狂的攻擊。
「不自量力。」
葉天賜站在雷獸背上,雙手負在身後,冷笑了一聲。
甚至不用他動手。
「轟隆隆——!」
就在那些黑狼撲到雷獸身前不足三丈範圍的瞬間,雷獸那龐大的身軀之上,湛藍色的雷霆光華驟然大作。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動石林的咆哮。
無數道狂暴的藍色閃電,猶如一條條吐信的雷蛇,從它體表的鱗甲縫隙中爆射而出,瞬間將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徹底籠罩!
「嗤啦——!」
半空之中,七八隻黑狼來不及慘叫,便被雷霆轟落,落地時已成焦黑屍身,青煙與殘電縈繞不散。
葉天賜袖袍輕輕一揮,一股柔和的勁風掃過。
「嗡——!」
隻見七八顆約莫鴿子蛋大小、通體流轉著土黃色與黑色光暈的妖丹,從那些焦黑的屍體中飛射而出,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都是些七階八階妖獸而已,還不夠你塞牙縫的。」
葉天賜看著手中這幾顆品階低劣的妖丹,嫌棄地搖了搖頭。
他隨手往後一拋。
雷獸卻是興奮地大口一張,精準無比地將那七八顆妖丹一股腦全部吞入腹中,吧唧了吧唧嘴,那一雙大眼睛依舊有些渴望地盯著葉天賜。
「走,去更深處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