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濃厚的烏雲遮蔽了星月,鳳棲閣內一片死寂,隻有偶爾幾聲不知名蟲鳴在夜色中回蕩。
葉天賜盤膝坐在廂房的床榻之上,單手在兇前飛快地掐出一個法訣。
「嗡——」
一道隻有他自己能感應到的無形波紋,順著法訣向著無盡的虛空蔓延而去。
「花戲,過來。」
唰!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房間中央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就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盪起層層深藍色的水波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穿華貴藍色宮裝、將那惹火到極緻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緻的絕美身影,便猶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在了葉天賜的床前!
沒有任何靈力外洩,沒有任何空間碎裂的動靜。
一位修為達到了第三步頂尖的恐怖妖神,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跨越了重重上古陣法,直接降臨在了防守森嚴的陰陽聖宗內部,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分毫!
花戲剛一現身,便蓮步輕移,直接坐到了葉天賜的床榻邊緣。
「咯咯咯......」
「小冤家,這麼大半夜的,又喊姐姐來做什麼?」
「難不成,是嫌這裡的床太冷,想讓姐姐來給你暖暖被窩了?」
面對花戲這般風情萬種的挑逗,葉天賜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目光冷峻如刀,直勾勾地盯著花戲那張傾城絕世的臉龐,聲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與暴戾:
「去陽宗,把令狐遠給我抓來。」
「記住,要活的,而且不許讓任何人發現。」
花戲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那雙狐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令狐遠?好,姐姐記住了。」
話音未落。
「嗡」的一聲輕響。
花戲的身影直接融入了虛空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葉天賜靠在床頭,眼中殺機一閃,再也無法掩飾。
許青雖然死了,但這件事,在他心裡,還遠遠沒有結束!
今日在迎仙殿前,那令狐遠可是實打實地對他起了必殺之心!
若非鳳儀和鳳曦出手及時,他今日真的有可能命喪當場!
他葉天賜行事,向來是睚眥必報,順心意而為!
這筆賬,這深仇大恨,怎麼可能不報?!
他不僅要報,還要讓令狐遠在絕望中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短短數息之後。
「嗡——!」
房間中央的虛空再次泛起深藍色的水波漣漪。
花戲那妖嬈曼妙的身影,再次從虛空中悠然跨出。
而這一次,她的右手中,正像拎著一隻死狗般,死死地擒著一個人的後頸!
那人渾身穿著紫色的道袍,頭髮散亂,四肢無力地耷拉著,渾身上下的靈力被一股恐怖至極的藍色法則徹底封死,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散發不出來!
正是陽宗長老,令狐遠!
花戲剛一出現,左手便隨意地在半空中一揮。
「唰唰唰!」
一道道深藍色的法則絲線瞬間融入了房間的四周牆壁之中,布下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隔絕禁制。
有了這層禁制,無論這房間內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哪怕是天塌地陷,外面也絕對察覺不到分毫。
「砰!」
花戲隨手一扔,直接將令狐遠重重地砸在了葉天賜床前的地闆上。
「哎喲!」
令狐遠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此刻的眼神,完全是一片難以形容的驚恐與駭然!
就在幾息之前,他尚在自己陽宗主峰的密室中盤膝修鍊,試圖平復白天喪徒之痛帶來的道心反噬。
可就在他剛剛入定的一瞬間!
面前的空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直接從虛空中探出,無視了他密室外布置的十八道防禦陣法,也無視了他踏仙橋境的護體罡氣,就像是抓小雞仔一樣,一把捏住了他的後頸!
在那股恐怖到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力量面前,他堂堂踏仙橋境大能,竟然連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直接被封死了全身修為,跨越虛空被生生拘拿到了這裡!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手段?!
這絕對是超越了踏仙橋、達到了真正第三步仙人之境的無上大能!而且絕對不是普通的第三步!
「你......你想做什麼?!」
令狐遠艱難地擡起頭,滿臉惶恐地看著站在面前、猶如主宰般俯視著他的藍裙妖嬈女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你究竟是何方大能?!老夫乃是陰陽聖宗陽宗長老!你這般折辱老夫,難道就不怕挑起我聖宗的怒火嗎?!」
面對令狐遠的色厲內荏。
花戲隻是慵懶地撩了撩耳畔的深藍色長發,狹長的狐眸中閃過一抹極其嘲弄的戲謔之色。
「咯咯咯......」
她掩唇嬌笑,那笑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花戲饒有興緻地低下頭,看著如喪考妣的令狐遠,紅唇輕啟:
「老東西,你可別亂認主子。」
「我不是什麼大能......」
花戲說著,伸出纖纖玉指,向後指了指端坐在床榻之上、籠罩在陰影中的那道黑袍身影:
「他,才是。」
聽到這句話。
令狐遠的心頭猛地一顫,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艱難地扭過頭,順著花戲手指的方向,目光僵硬地向著前方那昏暗的床榻上看去。
在那裡,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站起。
隨著那人一步步走出陰影,昏暗的燭光終於照亮了那張冷峻、漠然而又無比熟悉的年輕臉龐!
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瞳中,此刻正閃爍著暗紅色的極境雷霆,猶如兩團跳躍的鬼火,死死地釘在令狐遠的身上!
「你......」
令狐遠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限,眼珠子都快要凸出眼眶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陣恐怖的轟鳴聲,彷彿有一萬道驚雷在腦海中同時炸裂!
「是你......!!」
「葉天賜!!!」
令狐遠發出一聲如同見鬼般凄厲的尖叫,整個人嚇得往後拚命瑟縮,連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是他?!
一個區區陽實中期的螻蟻,一個白天還被他死死掐住脖子、差點命喪黃泉的廢物,竟然能夠驅使一位第三步的無上大能?!
令狐遠瞬間覺得脊背發寒,一股徹骨的冰冷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本以為,鳳儀和鳳曦背後站著陰宗三祖,那等背景已經足夠恐怖,足夠讓他低頭認慫了。
可是現在他才駭然驚覺。
這個叫葉天賜的青年,這個他根本沒放在眼裡的螻蟻,背後的力量,竟然比鳳儀和鳳曦還要恐怖千倍、萬倍!!!
能讓一位第三步大能如同奴僕般隨叫隨到、言聽計從。
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葉天賜......」
令狐遠渾身如同打擺子一樣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黑袍青年,內心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咽了一口充滿血腥味的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你......你想做什麼?」
葉天賜走到令狐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笑容,旋即吐出兩個字來:
「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