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去省城求人
俞小榮當然不敢相信,當年她生孩子坐月子她婆婆連碗紅糖水都不會給她沖,更別說地裡了,如今竟然把家裡的一切都攬了過去,還為他倆謀生路........別說俞小榮了就是肖立東也不敢信,這是能從他媽口中說出來的啊!
「媽,」俞小榮咽了口唾沫,「學縫紉開店肯定是要不少本錢的。」
肖立東去當學徒應該是不用花錢的,而且多少也能給點工錢,但她就不一樣了,從學縫紉再到開店,那是需要很大一筆錢的,以她家的條件,怕是砸鍋賣鐵也難開起來。
蔣玉琴道,「錢的事先別想,咱就想法子把手藝學好了,開店的時候再說,咱們親戚多,借借湊湊也能把店開起來。」
「媽........」俞小榮喊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萬萬沒想到,結婚十多年了,她婆婆竟然變了心性,為她和丈夫著想。
蔣玉琴看著激動卻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肖立東夫婦,臉上笑著,心中卻是百感交集,真好啊,她心道,老天爺還能給她這個彌補的機會,真是待她不薄啊!
肖立東和俞小榮兩口子離開的時候,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腳下輕飄飄的,他們倆一邊走一邊相互看一眼,生怕這一切不是真的。
直到進了自己家,俞小榮才趕緊對肖立東說道,「老肖,你快掐我一下,我怎麼感覺這不是真的呢?」
肖立東嘿嘿笑著,「是真的啊,怎麼不是真的?媽不都和七堂舅說好了後天去嗎?」
剛才他們從老家出來的時候,蔣玉琴也跟著他們出來了,她去公用電話上給她堂兄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她堂兄沒有拒絕,他們定在了後天一早過去。
丈夫要去學汽修,自己要去學縫紉,家裡不用管,有人幫忙操心,可俞小榮就是覺得難以開懷。
上縫紉學校,要花錢不說,萬一學不好,開店不掙錢,那她學的這些不就打水漂了?
「老肖,」俞小榮擰著眉頭,眉眼中一片愁緒,「你說,要是錢花了,我掙不了錢怎麼辦?」
「哎呀,媽不是說了麼,」肖立東安慰道,「咱先把手藝學好了,其他的別想那麼多。」
俞小榮一聽就更愁了,「怎麼可能不想?」
肖立東指著一院子的玉米說道,「這些玉米還能賣三千塊錢,錢虧了不要緊,就當咱們這些玉米沒種。」
俞小榮.......還是別說了,越說越焦慮了!
求人辦事沒有空著手去,肖立東榨了兩桶花生油,去挑了半袋子上好的地瓜,裝了幾個南瓜、冬瓜。
原本還想抓兩隻老母雞帶著的,蔣玉琴說他們要坐公共汽車去,帶著雞不方便,讓肖立東把這些都帶上其他的不用他管。
肖立東想了想還是把家裡剩下的一百多塊錢全都給帶上了,到了那裡之後萬一覺得東西少可以再買點。
省城NP市離肖家村有三百多公裡,需要先從鎮上坐車去縣城,再從縣城汽車站坐車去省城。
蔣玉琴他們三個人淩晨五點就起來了,一直到十一點半才到南平汽車站。
俞小榮原本是很忐忑的,但是後面暈車很嚴重,一個勁地吐,難受得她也顧不上忐忑焦慮了。
蔣玉琴年輕時在NP市麵粉廠工作,現在基本上每年都要來,對NP市一點都不陌生,知道附近有藥店。她見兒媳婦吐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忙讓肖立東去買了暈車藥餵給俞小榮吃了,俞小榮才緩過勁來。
中午吃飯俞小榮也沒吃幾口,好在坐著公交車去七堂舅家的時候沒有再暈。
肖立東七堂舅家住在一棟普通的居民樓裡,據說肖立東小時候他表舅就在這住了,一晃二十多年了。
儘管隻是普通的居民樓,但是那鋪得平整的水泥路面、刷著漆的樓梯扶手、還有那看不到灰塵的樓道,對於俞小榮這種從沒有進過大城市、沒見過樓房的人來說,簡直高大上得不得了!
來的路上肖立東和俞小榮介紹過七堂舅的情況。
七堂舅是1958年參的軍,因為是汽車兵,後來轉業之後被分配到汽修廠工作,就在這安了家,一晃快三十年了。他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都已經成家,他自己也退休了。
上了三樓,蔣玉琴敲開了門。
一個個頭高大,大肚便便,頭髮都快禿了的六十多歲的老頭開了門,和蔣玉琴長得有六分像,他正是肖立東的七堂舅蔣玉笙。
「七哥。」蔣玉琴喊道。
蔣家這一枝同輩兄妹共十四人,蔣玉笙排第七,蔣玉琴都排到十二了。
蔣玉笙很熱情,「玉琴,你可來了,盼了你一上午了,這都三點了,怎麼才到啊,快進來坐,巧茹,泡茶。」
「七舅。」肖立東喊了一聲,接著把東西都放到了門口。
「你們坐車又不方便,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都是自家的東西,不費事,帶來給七舅、七舅媽嘗嘗。」肖立東說著拉著俞小榮給蔣玉笙介紹,「七舅,這是我媳婦小榮。」
肖立東雖然人忠厚老實,但自小被蔣玉琴教育,行為禮節上向來是挑不出毛病來。
「七舅。」俞小榮也喊了一聲。
「哎,長得真俊。」蔣玉笙笑著隨口誇了一句,又朝著屋裡喊了一聲,「巧茹。」
過了半分鐘一個燙著頭髮、穿著時髦的中年女人從屋裡走了出來,看到蔣玉琴,臉上露出了不太熱絡的表情,口氣也不太熱絡,「玉琴妹妹來了啊。」
出來的是蔣玉笙的愛人吳巧茹。
吳巧茹一邊寒暄著,打量了一下俞小榮又掃了一眼肖立東帶來的那堆東西,然後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一下。
「七嫂。」蔣玉琴喊了一聲,沒有忽略吳巧茹的那一下皺眉。
肖立東和俞小榮也叫過了舅媽。
蔣玉笙家的房子雖然是老房子,可屋裡的傢具在俞小榮看來卻格外金貴,蔣玉笙讓著他們在沙發上坐,她也隻敢沾半個屁股,腰背挺得直直的不敢放鬆下來。
蔣玉笙一邊泡茶一邊對吳巧茹道,「巧茹,你快去煮點面來。」
吳巧茹笑著看著蔣玉琴沒有動。
「我們已經吃過午飯了,七嫂千萬別麻煩,」蔣玉琴又站了起來,摁著吳巧茹坐下,頓了一下,從裡兜裡掏出來一個靛藍色的手絹,然後用手托著在吳巧茹跟前展開了,道,「七嫂,這是我結婚的時候我娘給我的陪嫁,放了許多年也戴不著,送給你做個紀念。」
吳巧茹朝著手絹看去,裡面托著一副白玉耳墜,耳鉤是銀的,因為時間太久了,銀已經發黑氧化,卻映襯得那花生米大小白玉耳墜越發的透亮。
吳巧茹「呀」了一聲,到底沒忍住驚喜,把耳墜從手絹上捏了起來,「這玉一看就是好東西啊,你看這潤得,跟裡面有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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