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好帥啊!
話音落下,晏承安推起輪椅就走。
輪椅上的晏辰南,面頰忽然一顫,渾濁的眼中頓時浮現出明顯的慌亂。
「不!等等,大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什麼事?」晏辰東回過頭,眉心微皺。
「大哥,你給我換個療養院吧!不!是換個國家吧!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要在英國!」晏辰南緊緊抓住輪椅扶手,語無倫次的乞求。
「為什麼要離開英國,你在哪兒還有承安可以偶爾照顧照顧你……」
晏辰東還未說完,晏承安便含笑插話:「對啊,爸,有我在英國照顧你,不好嗎?」
同時彎下腰,緊緊盯視著晏辰南的雙眼。
「不……不……我……」晏辰南嘴唇開始發抖,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晏承安收起笑意,臉上迅速掠過一抹不耐,「行了,爸,別惹大家不開心,我帶你回車上。」
之後,不顧晏辰南的意願,強行推著他離開。
父子倆這反常的一幕,引起了向雲莞的注意。
她回頭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心中隱隱猜測,晏辰南在英國療養院的日子,應該不好過。
但人生便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晏辰南如今就是在嘗自己種下的苦果,再苦澀,也隻能含淚吞下。
靜謐的墓園內,輪椅碾在枯枝上的脆響格外清晰。
晏承安面無表情的推著輪椅往前走,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住腳步,鬆開了手。
這是一段下坡路,被鬆開的輪椅失控地順著坡道向下沖。
輪椅上的晏辰南大驚失色,變了調的驚叫聲,將墓園中的麻雀都驚飛了。
隨著一聲悶響,晏辰南和他的輪椅一起栽倒在坡道下。
他趴在泥土和灰塵裡,粗重喘息,臉上的驚恐還未完全退去。
還好這段坡道不長,不然他怕是會直接丟了命。
一隻擦的鋥亮的皮鞋,邁步到他面前,鞋尖幾乎要抵上他的鼻子。
下一刻,晏承安放大的笑臉,出現在他視線內。
「爸,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坐在輪椅上都能摔。」
這赤裸裸的嘲諷,氣得晏辰南差點原地升天,扯著脖子怒罵:「不孝子!你想謀殺生父,你這個不孝子!」
「謀殺?」
晏承安斜唇冷笑一聲,擡腳踩在晏辰南已經廢了的腿上,狠狠碾了兩下。
「你知道你現在在我眼裡是什麼嗎?」他語調冰涼的問。
晏辰南驚恐的瞪著眼,不說話。
在他驚恐的注視中,晏承安緩緩彎下腰,從地上捏起一隻螞蟻,湊到他眼前。
指尖稍稍一用力,便將那隻螞蟻碾的粉碎。
「看到了嗎?」輕蔑的嗓音傳至他耳畔。
「你在我眼裡,就如同這隻螞蟻,動動手指就能碾碎。我要想殺你,你活不到現在。」
冷厲的話語像一隻大手攥住了晏辰南的心臟,讓他的心跳幾乎快要停止。
隨後,晏承安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起,粗暴的按回輪椅上,又繼續推著他往前走。
輪椅重新碾著枯枝,向墓園門口去。
晏辰南縮在輪椅上,渾身止不住發抖,剛才那一摔讓他的膝蓋磕破了皮,血滲出來,洇濕了褲腿,他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推著輪椅的晏承安,步伐不緊不慢,嘴角緩緩溢出笑意。
晨光落在他的金髮上,將那張混血臉映得柔和而明亮,像教堂壁畫上的天使。
墓園祭拜完回家,晏家大門敞開,迎接來悼念晏老夫人的賓客。
一間會客室改成了悼念堂,正中央懸挂著晏老夫人的遺像,照片裡的老人慈眉善目,唇角掛著和藹笑容。
兩側擺滿了花圈和輓聯,白菊和黃菊交織成一片素凈的花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檀香。
向雲莞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與身穿黑西裝的晏承序一起站在悼念堂門口,迎接著前來的賓客。
她的眼眶上染著一抹紅,臉上卻掛著得體的笑。
周家老爺子來的最早,拄著拐杖,步伐緩慢沉穩,在他身後,還跟著周賀然和周賀苓。
三人一身素服,神情肅穆,進入悼念堂後,在遺像前站定,恭敬地鞠躬上香。
禮畢,周老爺子帶著哀痛的神情轉過身,朝晏承序和向雲莞緩步走來。
「晏老夫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我們周家也曾受過晏老夫人的恩惠。這份恩情,周家會一直記得。」周老爺子嘆息著說。
晏承序微微頷首回應:「周老有心了。」
跟過來的周賀然望著向雲莞,輕輕說了聲:「小莞,節哀。」
周賀苓也上前一步,握住向雲莞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莞,不要太傷心,當心身體。」
「嗯,我會的,謝謝你們能來。」向雲莞鄭重點頭道謝,接著又說:「宴會廳那邊準備的有素宴,周爺爺你們留下來吃些再走。」
「好,我們過去坐坐。」周老爺子說完,對兩人溫和一笑,帶著周賀然和周賀苓向宴會廳去。
周家人離開不久,又陸續來了幾撥賓客。
有些是晏氏集團的合作夥伴,西裝革履,神情肅穆;有些是晏老夫人生前的好友,白髮蒼蒼,步履蹣跚。
向雲莞作為晏家長孫熄,得體的迎接著每一位賓客,即便是站的腰酸背痛,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晏承序立在她身側,一隻手與賓客握手,另一隻手臂攬在她腰後,暗暗用力撐著她的腰,為她緩解疲累。
直到臨近中午,才迎接完賓客,但兩人依舊不能歇息,還要去宴會廳那邊,招待賓客一起用素宴。
不過好在可以坐下了。
在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旁落坐後,向雲莞輕輕鬆了口氣,手伸到桌布下,捏了捏酸脹的大腿。
「嫂嫂,累壞了吧?」一杯熱茶放到了她面前,晏承安面帶微笑,坐到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還好。」向雲莞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句,端起熱茶湊近唇邊。
晏承安正想再說些什麼時,晏晞寧忽然快步過來,坐到了他的另一側。
伸手扯扯他的衣袖,略帶羞澀的向前一指:「二哥,你認識那個人嗎?他好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