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崩潰絕望
次日清晨,向雲莞還沉在香甜的睡夢中,床頭櫃上的內線電話滴滴響了起來。
她蹙起眉頭翻了個身,閉著眼睛伸手去摸電話。
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怎料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驚擾了。她有些不悅的接起,聽筒裡傳出周管家的聲音。
「太太,有位姓『江』的小姐在門口,說想見您。」
「姓江的……」向雲莞帶著睏倦的睡音呢喃,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
該不會是江書瑤吧?她認識的姓江的也沒幾個。
「是不是叫江書瑤?」
「是的,太太。」
「不見!讓她走!」向雲莞立刻回絕,語氣間帶著少有的生氣。
擾了她睡夢就算了,還是她最討厭的人,真是煩死了。
「知道了,太太。」
周管家聲音一落,她就迅速掛斷了電話,繼續蒙頭睡覺。
身旁被驚醒的晏承序側眸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長臂一伸,將她擁進懷裡,也重新閉上了眼睛。
兩人今日都睡了懶覺,等睡醒時,已將近中午了。
向雲莞從床上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踩著拖鞋下床拉開了窗簾。
熱辣刺眼的陽光立刻透過玻璃照了進來,她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快步離開了窗邊。
洗漱過後,她看了眼還在賴床的晏承序,揉著飢腸轆轆的肚子下了樓。
剛下樓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味,看來陳姨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沒過多久,陳姨就將做好的飯菜,一一擺在了她面前。
「要去喚晏先生嗎?」陳姨輕聲問,話音剛落,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向雲莞側頭看了一眼,見晏承已經下來了,便沒再說什麼,直接開始吃飯。
晏承序倒是不緊不慢的,坐下後,先慢悠悠喝了杯溫水,才開始動筷子。
兩人這邊正吃著午飯,周管家從外面進來了,走近後,低聲說道:「太太,那位江小姐沒有走,還在門外等著要見您。」
向雲莞夾菜的手微頓,冷哼了一聲:「那就讓她等著吧。」
「是。」周管家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午飯吃得安靜,向雲莞放下筷子時,桌上的菜已經去了大半。
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時淡淡瞥了眼門外的方向,腳步一轉,慢悠悠朝外走去。
晏承序擡眼望向她的背影,眸色微深,卻並未阻攔,隻是關切的交代了一句:「外面太陽大,別站太久。」
「知道了。」她回頭笑笑,踱步出了客廳。
中午的太陽,正是熱辣的時候,向雲莞順著樹蔭,一步步走到鏤空雕花大門前,她沒有開門出去,而是隔著門欄縫隙看向外面。
江書瑤縮在一片樹蔭下,儘管沒被太陽曬到,但經受了一上午的煎熬等待,也早已疲憊不堪。
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與曾經精緻到頭髮絲的富家千金形象,相差甚遠。
「江書瑤,為什麼要見我?」向雲莞嗓音清冷的開口。
聽見聲音,江書瑤搖晃著站起身,雙眼空洞的望向她,接著一步一晃艱難走到門前。
「向雲莞,你告訴我,你那最後20%的股份,是從哪裡來的?」江書瑤不像昨日般歇斯底裡,反而顯得十分平靜。
那份平靜中又透著幾分,似被抽空靈魂的麻木。
向雲莞正要張口,目光瞧見她脖頸上有道顯眼的五指瘀痕,像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
暗暗猜測江書瑤應是被她父親江則遠,狠狠教訓了。
略做沉默後,語氣淡淡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江書瑤肉眼可見的呼吸一緊,麻木空洞的雙眼直直望向她。
「那20%的股份,是我從你父親的私生子方澤宇手中,買來的。」
聽完這短短幾句話,江書瑤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雙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鏤空門欄,臉上血色盡褪。
父親在外面,竟然真的有私生子!
昨晚有人通過匿名電話告訴她,江則遠在外面有私生子,她還自欺欺人地不肯相信。
如今得到證實,所有僥倖與自欺,瞬間碎得片甲不留。
更讓她如墜冰窟的是,那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手裡握著的股份,竟比她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還要多。
父親明明親口許諾過,等時機成熟,便讓她接手江遠集團,讓她坐穩江家繼承人的位置。
可為什麼……為什麼轉頭,卻把如此重要的股份,留給了外面那個連名分都沒有的私生子?
她為了父親的事業,為了江遠集團的發展,放下身段,捨棄尊嚴,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賠笑應酬。
付出了青春,賭上了名聲,連最重要的婚姻都搭了進去!
以為自己是在為未來鋪路,以為終究能換來父親的認可與託付。
到頭來才發現,所有的犧牲都是徒勞的,在父親心裡,她依舊比不過那個藏在暗處的私生子。
江書瑤乾裂的雙唇緩緩咧開,扯出一個凄厲又荒誕的笑。
下一秒,她忽然仰起頭,對著正午刺目的陽光,放聲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混著臉上的汗水,砸在發燙的地面上。
向雲莞靜靜凝視著她近乎癲狂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悲哀。
那並非憐憫,更不是同情,隻是一種旁觀者的瞭然。
掏心掏肺地付出一切,押上所有尊嚴與期盼,到最後才發現,自己追逐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屬於自己,所有努力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換作任何人,怕是都會崩潰發瘋。
可懂歸懂,向雲莞心裡沒有半分動搖。
路是江書瑤自己選的,代價自然也要她自己承擔。
是她自己甘願沉淪,不擇手段,一次次把心思用在算計旁人、而非守住本心之時,結局就早已註定。
私生子的存在,不過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書瑤的笑聲漸漸啞了,眼淚糊滿整個臉龐,她失魂落魄地鬆開手,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緩慢挪離。
背影單薄、狼狽,又帶著徹頭徹尾的絕望。
向雲莞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清冷,轉身沿著斑駁樹蔭緩步往回走。
客廳廊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兒,靜靜注視著她,見她回來,笑容溫和的朝她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