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一個囂張的丫頭
陌生男聲貼著耳畔響起,帶著溫熱氣息。
向雲莞轉過頭,一頭耀眼的金髮映入眼簾。
再往下看是男人纖長的睫毛,和大海般深藍的眼眸,眸光溫柔瀰漫,讓人不自覺陷入沉溺。
「嫂嫂,你還好嗎?」那張精緻的混血臉,又向她湊近了幾分,身上散發出的清新薄荷味,讓她回過了神。
「我……我沒事!」向雲莞迅速站直身子,脫離了男人的攙扶。
眼前這位正是晏承序的堂弟,晏承安。
他媽媽是英國人,他遺傳了不少英國人的基因,金髮藍眼,五官深邃。
如果不是認識的人,不會想到他是混血兒。
晏承安一家都定居在英國,很少回來,奶奶彌留之際,他們一家人才趕回國。
那是向雲莞第一次見晏承安,兩人互相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就沒再多說什麼了,可以說是極為陌生。
沒想到他們一家人還沒回英國,或許是奶奶的遺產還沒分割妥當吧。
一陣涼風忽然吹來,帶著雨水的濕氣,向雲莞打了個寒顫,被雨水淋濕的半裙貼在腿上,極其不舒服。
她剛要開口說進去換衣服,晏承安已脫掉身上的風衣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嫂嫂,快進去吧,外面冷。」
向雲莞本想推拒,低頭看到風衣外套已被自己裙擺上的雨水染濕。
還是等清洗乾淨,再還回去吧!她攏緊領口,對著晏承安點了點頭,快步向老宅內走去。
邁進一樓大廳,炫目的水晶燈,映照著身穿高定禮服的男男女女,每人手中都托著香檳,滿面笑容地穿梭交談。
向雲莞知道自己眼下有些狼狽,不想引起眾人注意,於是低頭走向一側通往二樓的樓梯。
「你怎麼穿二哥的衣服!」一聲清脆的喊叫,讓一樓大廳逐漸安靜下來。
向雲莞聽出是晏晞寧的聲音,懶得搭理她,繼續向二樓走去。
誰料晏晞寧竟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
「喂!這是我送給二哥的風衣,誰讓你穿的!」說著,就把風衣扯了過去。
這下向雲莞滿身雨水的狼狽模樣,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這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來宴會了。」
「可能是來宴會幫忙的服務員吧!」
「服務員怎麼可能和晏家大小姐認識,應該不是服務員……」
……
冒著眾人的議論和審視,向雲莞回過頭,冷冷瞪向晏晞寧。
晏晞寧不知道是向雲莞,看清臉後,先是一愣,隨即神色更加不悅:「這是我送給二哥的風衣,你都把它穿髒了。」
她一邊指責,一邊嫌棄地盯著風衣上的雨水。
向雲莞真是被氣到了,當下也不再顧及晏晞寧的面子,無情嘲諷:「是你二哥給我穿的!看來你送的風衣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珍貴東西。」
「你胡說,二哥說他很喜歡!」晏晞寧氣急敗壞,聲音不自覺間拔高許多。
「出什麼事了?」
婆婆林秋影穿著一襲旗袍裙,披著柔軟狐毛披肩,高貴婉約地走來。
隨她一同過來的,還有晏承序和江書瑤,以及兩名拄著拐杖的老太太。
晏承序依舊是一絲不苟的黑西裝,眉心微皺,臉色似有些陰沉。
江書瑤妝容精緻,一身白色緞面禮服裙,襯得她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眼神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向雲莞。
那兩名老太太,看著約莫都有80歲高齡,其中一人向雲莞認識,是晏承序的外婆,林秋影的母親。
另一名老太太,向雲莞就不認識了。不過這名不認識的老太太,看向她的目光卻格外不善。
「你怎麼回事?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就穿成這樣,是不是存心丟我們晏家的臉!」
婆婆林秋影開口就是指責,對她滿身的雨水,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
這樣的冷待,向雲莞早就習慣了,她面無表情地回答:「來得路上去給媽買禮物,被雨水淋濕了。」
林秋影聽完,立刻闆起了臉:「禮物難道不是提前就準備好的嗎?你該不會忘記今天是我生日吧!」
婆婆總能精準找到她言語中的錯處,反過來刁難她。
沒錯,她確實忘記了,那又怎樣?她必須要記得嗎?
「我身上冷,先上去換件衣服,下來再說。」
向雲莞不想穿著濕衣服同她掰扯,把自己凍病了,得不償失。
「你別走,回答我的話,是不是忘了?」
林秋影和她女兒是一樣的性子,得理不饒人!
但她顧及臉面,聲音壓低了許多。
無休止地糾纏令向雲莞太陽穴隱隱作痛,各種負面情緒一波又一波充斥她的腦海,快要將她淹沒。
這是抑鬱症複發的前兆,她努力深呼吸,想要剋制住情緒,卻想起心理醫生曾告誡過她,不要壓抑自己的情緒,要釋放出來。
對!要釋放出來,為了晏家的臉面,她忍得夠多了!夠多了!
向雲莞眼神乍然間鋒利如刀,她轉過頭,緊盯林秋影那張保養柔潤的臉,一字一句對她說:「不,我不是忘了!我是壓根就不記得!」
不大不小的聲音,讓圍上來的晏承序幾人都聽到了,他們震驚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向雲莞身上,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還是林秋影最先反應過來,紅潤的面頰轉瞬青白,手指發顫地指著向雲莞,塗滿口紅的嘴唇來回哆嗦:「你……你!」
氣到極緻的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望著那張氣到扭曲的臉,向雲莞腦海中的負面情緒似乎找到了缺口,傾瀉掉許多,讓她沒那麼難受了。
此時她才注意到林秋影手腕上戴著一隻帝王綠翡翠手鐲,正是奶奶生前常戴的那隻。
奶奶在遺囑中明明把手鐲留給了她,為什麼會在林秋影手上。
她一把抓住林秋影的手腕,鋒利的眼神轉而投向晏承序。
「奶奶不是把這隻手鐲留給我了嗎?為什麼會戴在別人手上。」
晏承序擰了擰眉頭,正要開口,一聲拐杖狠狠撞地的聲響,打斷了他。
「好一個囂張的丫頭!看來是晏老夫人把你寵的太過了,以緻你如此任性蠻橫,目無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