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換做任何情侶，應該都會不約而同的選擇「會。」

　　可對於向雲莞來說，「會」卻是最違心的答案！

　　假如真的能重來一次，她不會選擇與晏承序在一起，晏承序呢？也未必會選擇她吧……

　　筆尖懸停在手寫闆上方，向雲莞擡眸看向對面。

　　晏承序似乎已經寫完了，將筆擱置一旁，同樣擡眼向她望來。

　　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多少情緒，隻是那樣靜靜地、隔著不遠的距離，與她四目相對。

　　視線交匯的剎那，向雲莞心頭莫名發緊，手指抖動了一下。

　　彷彿被那道目光燙到般，慌亂垂下眼簾，筆尖匆匆劃動，在空白處倉促寫下了自己的選擇。

　　到了公布答案的時刻，向雲莞拿起手寫闆走到場地中央，與晏承序並肩而站。

　　在主持人的引導中，緩緩將手寫闆轉動過來，展示出上面的字。

　　旁邊的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唏噓聲，還有人神色震驚地轉頭與身邊人小聲私語起來。

　　通過周圍人的反應，向雲莞就知道，兩人的選擇，必定有所不同。

　　主持人面向他們，嘴角擠出職業性微笑，開口說道：「很遺憾！兩位離挑戰成功隻差一步之遙！默契度達到了90%！唯有最後一項選擇不同，著實令人遺憾！」

　　向雲莞心頭倏然一跳，連呼吸都凝滯了。

　　他們的默契竟然達到了90%，唯有最後一項選擇不同……那麼晏承序寫的是……『會』嗎？

　　向雲莞指尖攥緊手寫闆邊緣，眼睛絲毫不敢向身旁看，更不敢去想象晏承序現在是什麼神情。

　　可即便不看，她也能感受到一股寒意從晏承序身上散發出來，緩緩將她籠罩進去……

　　見氣氛不對，主持人十分有專業素養的打起了圓場：「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完美的默契或是完美的愛情，可能本就不存在，希望二位能互相尊重，互相包容，永遠攜手走下去。感謝你們的參與！」

　　接著工作人員上前將兩人手中的手寫闆收走，並送上了參與獎：兩條紅色編織手繩。

　　向雲莞伸手接過，轉身快步離開。

　　走出人群的包圍圈，她才逐漸慢下步伐，最終停在原地，等待那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感受到鋒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影上，向雲莞深吸口氣回過頭，保持著平靜口吻說道：「不好意思，沒能幫你拿到那個兇針，你再選個別的禮物吧！」

　　「不用了。」晏承序面容恢復了一貫的冷峻，淡淡應了一聲，腳步越過她向電梯口走去。

　　明顯是生氣了。

　　向雲莞在原地躊躇了片刻，緩步跟了上去。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沉默地各站一側，誰都沒有說話。

　　原以為是要去地下車庫，乘車回家，結果在電梯抵達一樓時，晏承序邁步走了出去。

　　向雲莞微怔，不明白他要去哪兒，目光下意識追隨著那道挺拔而疏離的背影。

　　眼看電梯門就要緩緩合攏，她才驀然回神，有些匆忙地側身出了電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走在晏承序身後。

　　穿過熙攘的人流，晏承序停在了商場中央那棵巨大的、綴滿彩燈與禮物的聖誕樹前。

　　他沒有回頭，隻是靜靜站著，彷彿在等待什麼。

　　向雲莞內心猶豫了一下，還是緩慢走到了他身側。

　　腳步剛停，一隻溫熱乾燥的手忽然伸過來，牽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晏承序拉著，排進了一列等待在聖誕樹前合影留念的隊伍末尾。

　　周圍是情侶或家庭的歡聲笑語，身處如此熱鬧的氛圍中，也沒能打破兩人間的沉默與冰冷。

　　聖誕樹前架著一台互動拍照機，免費為來商場的顧客合影留念。

　　輪到他們時，在攝影師的指揮下，兩人才稍顯親密地靠在一起，微微揚起唇角。

　　回去的路上，向雲莞望著列印出來的照片愣了會兒神，將照片放進了包裡。

　　車中氣氛冷凝，兩人剛緩和下來的關係，再次降至冰點。

　　晏承序始終側頭面向車窗外，一言不發，沒有生氣的質問，更沒有冷厲的指責，但卻令向雲莞兇口堵塞，如同壓了塊石頭般沉重。

　　她沒有主動去解釋什麼，因為她所寫的，就是她所想的，沒什麼好解釋的。

　　回到家，晏承序直奔書房，關上了門。

　　向雲莞獨自回到房間，倚靠在沙發上，雙眼放空地休息了會兒，起身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房間裡依舊空蕩蕩的，沒有晏承序的影子。

　　她輕輕吸了口發涼的空氣，走到床前調暗燈光，掀開被子上了床。

　　閉上眼，腦海裡來回閃過今晚發生的一切，令她久久無法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門聲響動，熟悉的腳步聲緩緩走了進來，並且是向著床前而來。

　　向雲莞屏住呼吸，沒有睜眼，鼻尖很快嗅到了一股濃重地酒味，像是白蘭地的味道，夾雜著一些果香。

　　那道帶著酒味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幾乎快要觸碰上她的臉頰。

　　向雲莞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覺攥緊，連帶著呼吸節奏也悄然紊亂了幾分。

　　停留在她臉頰旁的溫熱氣息，似乎察覺到了這細微變化，忽然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毫不猶豫地逼近，滾燙的唇瓣覆壓下來，堵上了她的唇。

　　柑橘的清甜與白蘭地濃烈的醇苦交織，隨著這道深入的吻，強勢地侵佔了她的每一寸感官，掠奪了她所有氣息。

　　男人寬大的手掌穿過她柔順的髮絲，穩穩托住她後頸，將她牢牢掌控在方寸之間。

　　她無處可退、無法躲避，隻能在令人窒息的深吻中，發出破碎的嗚咽。

　　「為什麼……為什麼要選擇不會……」低沉沙啞的話語，伴隨著喘息鑽入向雲莞耳朵。

　　她想張口回答，可氣息還沒喘勻，熾熱的吻就再次落下，將她未出口的話語，盡數封緘。

　　晏承序不想聽到答案，更害怕聽到答案。

　　任何解釋，在那兩個字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儘管他內心極力否認，可現實卻清楚地告訴他，向雲莞的心，真的，不屬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