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二小姐回來了
向雲莞身形一顫,挪動腳步,一步步向著那個女人走去。
每走一步眼眶就紅一分,鼻尖也開始忍住泛酸。
明明是第一次見,可不知為什麼,就是心痛到無法呼吸,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著,連跳動都變得沉重。
她走到女人面前緩緩蹲下,什麼都沒有說,隻是仰頭望著那張已經蒼老的臉,眼前一點點變得模糊。
女人枯瘦的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頰,彷彿是捧起了珍寶般,小心翼翼。
「小莞,媽媽終於又見到你了,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女人嗓音哽咽著道歉,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向雲莞眨了眨模糊的眼睛,淚水同時順著臉頰滑落,淌到女人手背上,兩道淚水逐漸融合在一起,晶瑩滾燙。
客廳的木門輕響,溫嫂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吃驚地瞪大雙眼。
「夫……夫人,這位是不是……是不是二小姐?」她顫聲開口,隨即慌忙走近,目光在向雲莞臉上細細打量。
葉書瑜重重點了點頭,語氣沙啞:「是的,溫嫂,二小姐回來了。」
「天哪!二小姐都丟了好多年了,這是怎麼找回來的?」溫嫂捂住嘴,滿臉的不可置信。
向雲莞聽到溫嫂的話疑惑蹙眉,她明明是被送進福利院的,怎麼會是丟了?
客廳裡陷入短暫寂靜,葉書瑜似悲似嘆的苦笑一聲,托著向雲莞的胳膊,把她扶起身。
「小莞,你也一定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對不對?走,去沙發上坐著,媽媽慢慢告訴你。」
面前的女人對她說話時,像是哄小孩般,聲音既輕又柔,聽得向雲莞心頭一軟。
她淺淺笑了笑,擦乾眼角的淚,轉身走向沙發。
幾人在沙發上落座後,葉書瑜出聲吩咐:「溫嫂,你去沖壺茶過來,再拿些點心。」
溫嫂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客廳裡隻剩下向雲莞、陸明非,以及葉書瑜三人。
葉書瑜拉著向雲莞的手,坐在那張出現在全家福中的歐式沙發上,擡眼望向對面的陸明非。
「小非,辛苦你跑這一趟,幫我把小莞帶來京市。」
「葉姨不用和我客氣,隻是舉手之勞而已。」陸明非含蓄地笑笑,硬朗的五官變得柔和了幾分。
聽完兩人間的對話,向雲莞忍不住問:「陸律師和我們家裡的事有什麼聯繫嗎?為什麼會讓陸律師去天海市找我?」
葉書瑜的目光轉向她,眼中先是散發出慈愛,而後眼神漸漸失焦陷入回憶,那份慈愛變成化不開的濃重悲傷。
「二十二年前,我和你爸爸乘坐同一輛車出了車禍,你爸爸當場身亡,我……則落下了雙腿殘疾。」
向雲莞瞳孔一縮,視線隨之落在身側那雙蓋著薄毯的腿上。
「但厄運並沒有到此結束……」傳進她耳中的聲音,變得愈發哀痛。
「你爸爸剛下葬不久,你的親姐姐就遭人綁架,那些匪徒不要錢,甚至連個勒索電話都沒給我打,我不知道你姐姐被他們綁去了哪裡,但我清楚他們想要什麼!」
葉書瑜的目光變得麻木,聲音也開始空洞:「我簽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放棄了你爸爸留下來的所有資產,除了這座房子,最後才換回你姐姐的命。」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滾滑落。
「可是……可是你姐姐卻因被綁架期間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至此精神失常!她那時才八歲啊……才八歲……」
悲慟的哭聲在客廳裡傳開,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崩裂,每一聲都裹著無盡絕望與蝕骨心酸。
向雲莞緊咬下唇,忍住喉頭的哽咽,顫抖著伸出手臂,將身旁哭到泣不成聲的女人輕輕擁進懷裡。
那副身軀瘦弱的隻剩一把骨頭,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架,但卻獨自擔負家破人亡的慘劇,擔負了二十二年。
「沒事的,還有我……還有我在,以後我會和你一起照顧姐姐。」向雲莞流著淚,輕拍著懷裡顫抖的脊背。
儘管她還沒完全弄清楚自己身世的真假,可女人身上散發出的痛苦,已經徹底感染了她,讓她隻想好好安慰安慰這個可憐的女人。
溫嫂端著茶水點心走了過來,看到抱頭痛哭的兩人,輕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托盤,斟了三杯茶水。
隨後端起一杯,遞向葉書瑜,「夫人,您別太難過了,注意身體。二小姐已經回找來了,您應該高興點才是。」
「對、對!我應該高興一些。」葉書瑜急忙坐直身子,擦乾眼淚,望著向雲莞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對不起,小莞,讓你也難過了。」她接下溫嫂遞來的茶水,垂下眼眸道歉。
「沒事的,這是我應該知道的真相。」向雲莞順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暫時壓下了心底的悲傷。
坐在對面的陸明非,默默望著母女二人,沒有插話,隻是神情格外沉重。
「你的父親和姐姐接連出事後,我意識到我們一家人都成了任人宰割的獵物,而京市就是困守我們的牢籠。」
葉書瑜的聲音再次幽幽迴響在客廳裡。
「我和姐姐已經成了廢人,逃不出去了,但那時的你才三歲,還有大好人生,不應該和我們一樣,成為被困在牢籠裡獵物。」
「所以……我暗中託人將你送去了天海市的一所福利院,對外聲稱——你丟失了。」
向雲莞攥緊掌心,屏息凝神地聽著,眼中不知何時爬滿了猩紅。
「最初幾年,還有人明裡暗裡打探你的下落,為了不把你暴露出來,我一次都不敢去探望你,更不敢讓任何人給我傳遞你在福利院的消息。
我甚至不知道你在那裡過得好不好……」葉書瑜又一次無法控制地悲泣出聲。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對不起……小莞……對不起……」
一遍遍的道歉聲傳入耳朵,向雲莞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痛苦,顫聲問:「那……後來,我被晏老夫人收養,是你安排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