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投射在窗邊長桌上，光潔的大理石桌面一塵不染，上面擺放著三杯還在冒熱氣咖啡。

　　三人腳步向著桌邊走來，落坐後，直入正題開始商討婚姻協議。

　　在婚姻存續的這一年之內，夫妻雙方做出以下協議：

　　一、互相尊重，不得以任何理由限制彼此的人身自由。

　　二、不能強迫對方做任何不願意做的事。

　　三、不能插手幹涉對方的事業。

　　以上三條，是向雲莞提出的協議條約，隻要晏承序能牢牢遵守這三條就行，其他的……不多奢求。

　　晏承序聽完她定的條約，眉頭揚了揚，唇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晏先生呢？您有什麼要補充的嗎？」陸明非手指放在筆記本鍵盤上，看向晏承序問。

　　「我的要求——」晏承序眼角眯了眯，略做停頓才開口：「太太需與其他男性保持距離，不得私下見面。」

　　向雲莞無異議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晏承序昨天提過了，她能接受。

　　「夫妻之間發生矛盾時，不能躲起來，必須面對面把事情說清楚。」晏承序意有所指地說，餘光緩慢掃過她臉龐。

　　這是在暗指她上次躲進南山會館的事呢……向雲莞乾咳一聲，端起咖啡喝了幾口，以此掩飾尷尬。

　　「最後，夫妻生活一周一次，雙方必須遵守。」

　　「噗！」向雲莞趕忙捂住嘴，差點把口中的咖啡噴出來。

　　腳尖在桌下踢了踢晏承序的小腿，臉頰瞬間紅至耳根。

　　反觀晏承序一臉淡然地瞥向她，慢條斯理道：「怎麼？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嗎？」

　　「呃……是。」商量是商量好了，但這突然說出口，太讓人無地自容了。

　　「沒事的，向女士，婚姻協議中，這些要求都比較常見，協議擬定的越詳細，越能避免後續夫妻間產生矛盾。」

　　陸明非及時開口為她免去難堪。

　　向雲莞握緊杯子，擠出一個笑容，臉頰上的熱度稍稍降了幾分。

　　他們兩人的要求都不多，所以協議很快就擬好了。

　　末尾處寫著：「以上協議內容，在婚姻存續期內，夫妻雙方需嚴格遵守，不可違背。

　　協議期限一年，到期後由向雲莞女士決定婚姻是否繼續，晏承序先生必須無條件配合。」

　　接下來，在陸明非的見證下，兩人鄭重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事情辦完，陸明非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向雲莞客氣地出聲挽留。

　　「馬上就到中午了，陸律師留下來吃過午飯再走吧！」

　　陸明非溫和笑了笑，擺手婉拒：「不打擾了，我到外面吃就行。」

　　「那怎麼可以。」向雲莞走近幾步，態度更加誠懇。

　　「您專程從京市趕來一趟，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怎麼能讓您自己出去吃呢？陸律師喜歡什麼菜色？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見她挽留的真誠熱切，陸明非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猶豫。

　　隻是這絲猶豫尚未化作應允的回答，一道暗含冷意的盯視，就落在了他身上。

　　視線來自一桌之隔的晏承序。

　　看來這位晏先生，並不怎麼歡迎他這個「離婚律師」在此久留，更別說共進午餐了。

　　陸明非識趣地撒了一個善意謊言：「向女士不用麻煩了，我還約了朋友見面，等下次有空再一起用餐。」

　　「嗯……這樣啊，那我送送您。」

　　向雲莞完全不知道陸明非對她撒了謊，十分熱情地將人送到了別墅門口。

　　門外，司機已經拉開車門，恭敬等待著了，陸明非正要上車，腳步忽然頓了頓，眼中藏著疑問回過頭：「有個問題一直想問向女士。」

　　「什麼問題？」向雲莞好奇瞪大雙眼。

　　「向女士您是不是有親人在京市？」

　　「親人？」聽到這兩個字，向雲莞面色凝滯了一瞬。

　　她三歲時，就被遺棄在了福利院門口，殘存的記憶裡隱隱約約有父母的影子，但早已記不清具體容貌了。

　　即便這個世界上還有她的親人，她也不會去尋找，都被遺棄過一次了，她可不想被拋棄第二次。

　　「沒有！我在京市沒有親人。」她斬釘截鐵的回答。

　　「啊……是嗎？我在京市那邊上門做法律顧問時，遇見了一個與向女士長得十分相像的人，還以為會是向女士的親人呢，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話雖這麼說，但陸明非眼中的疑惑依舊未散。

　　「而且那家人同樣姓『向』，如果不是親人的話，那確實太巧了。」

　　「什麼？也姓向？」向雲莞驚訝出聲，心怦怦跳了起來。

　　該不會……該不會真的是……

　　她低頭掩飾住自己神情上的慌亂，深吸口氣穩住情緒，才再度開口：「還……還真是巧呢！」

　　陸明非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多謝向女士送我出來，我就先走了，再見。」說完，轉身上了車。

　　目送著車走遠，向雲莞才漸漸從震驚中緩過神，面色蒼白地回了家。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連面前站了個人都沒發覺，直到額頭撞上堅硬的兇膛，才驚叫一聲回過神。

　　「想什麼呢？」晏承序垂眸望向她，眼神中暗含些許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沒想什麼。」向雲莞不願多說，揉了揉額頭，繞開晏承序進了客廳。

　　晏承序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帶著幾分猜測和審視

　　午飯過後，晏承序乘車去了公司，向雲莞也打算去萬合看看。

　　進入房間正要換衣服，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

　　是她請的另一名代理律師發過來的。

　　「徐雅欣造謠誹謗案，後天開庭審理，向女士您要出庭嗎？」

　　向雲莞皺了皺眉，立刻做出回復：「不出庭！全權交由方律師您代理，我唯一的訴求就是不和解，必須讓徐雅欣付出代價。」

　　她可不想再到法庭上，與徐雅欣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撕扯！

　　既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

　　「好，我明白了向女士，我會全力以赴的。」

　　看過方律師的回復，她放下手機進了衣帽間。

　　換好衣服再次下樓，還沒走出客廳，就見周管家慌慌張張過來了。

　　「太太，您要出門嗎？」

　　「是要出去一趟，怎麼了？」向雲莞拿起車鑰匙問。

　　「太太，您現在可不能出去！」周管家急忙阻攔。

　　「門外來了一個名叫徐雅欣的，非要直播下跪給您道歉！我已經讓保鏢去驅趕她了，等把她趕走，您再出去。」

　　聽清周管家的話，向雲莞眉心霎時擰起。

　　這個徐雅欣還真是夠惹人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