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6章 找點事做
可奇怪的是,百官看他語氣神態,竟都覺得他並不是在耍嘴皮子。
顧洲遠的那種無吊所謂的淡然,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絲毫做不得假。
其實顧洲遠所說本就是實話,他背靠系統,如今的錢財對他來說,隻要想要,隨便倒騰幾下,那便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
馬總所說的「不喜歡錢,錢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數字」興許有作秀的成分,但在顧洲遠這邊,卻是實打實的心裡話。
他如今所做,隻是替身邊人鋪路,他自己已然沒有太大的掙錢慾望。
至於權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若他真想,上方的龍椅他未必就坐不得!
他話說得大義凜然,配上他那副渾不在意的態度,意思卻隱約透了出來——我什麼都不缺,你們看著辦就行。
這番「視功名利祿如浮雲」的做派,讓滿朝文武心情複雜。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員暗暗皺眉,覺得此子太過狂妄,不識擡舉。
但更多官員,在嫉妒顧洲遠功勞和運氣的同時,心底卻也不由得生出一絲佩服。
有能力的人有點脾氣很正常,更何況人家立下如此大功,卻對賞賜如此淡泊,這份心性,倒也難得。
至少,比那些鑽營名利、爭權奪利之輩,要順眼得多。
「為國爭光的人,到哪都應受尊重。」一些官員心中暗忖。
顧洲遠生擒敵酋,是為大乾掙足了臉面,這是實打實的功績,不容抹殺。
私下裡的派系鬥爭歸鬥爭,但明面上,對這樣的功臣,該有的體面還是得給。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會放棄對顧洲遠的警惕和可能的打壓。
此子能力太強,又不受控制,對於現有的朝堂格局而言,始終是個巨大的變數。
該爭的利、該防的事,他們一樣都不會少做。
皇帝將顧洲遠的反應和百官的神態盡收眼底,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他既欣賞顧洲遠這份不慕榮利的超然。
又頭疼於此子的難以掌控,彷彿一切規矩和誘惑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效力。
一個男人要麼貪財,要麼好色,要麼喜歡權勢。
無欲無求的,身上便也沒有了明顯的弱點。
「好,既然顧卿無異議,此事便暫定如此。」皇帝壓下心中思緒,結束了這個話題,「許愛卿,你來說一說那件事。」
「遵旨。」禮部尚書許謙出列,躬身奏道:「日前接報,突厥派遣的使團已離王庭,不日將抵達京城,意在商談關於其右王咄苾之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無獨有偶,吐蕃贊普派遣的使團,為商談……和親事宜,亦已在路上。」
眾官員環顧左右,對這消息倒也不如何意外。
突厥右王被關押在京城,兩國外交大事,不可能隻在邊關談判,其使者進京才是正解。
而吐蕃這邊,那本來就是定好的規程。
李青松站出來道:「老臣以為,此乃我大乾近年來少有之盛事,何不藉此機會,廣召四方藩屬國使臣前來朝覲?」
「既可彰顯我朝天威,亦可趁突厥新敗、我朝聲威正隆之際,敲打那些近年來漸生怠慢之心的屬國,令其知敬畏,固藩籬。」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百官議論。
「李公所言極是!近年來,諸如南詔、高麗等屬國,朝貢漸疏,禮數懈怠,正可藉此機會宣示皇威!」
「不錯,突厥猖獗多年,今番其右王被擒,乃我朝揚眉吐氣之大好時機,正當讓四方知曉我大乾國力之盛!」
「若能藉此讓諸藩國規規矩矩,於邊境安寧亦是大有裨益……」
一時間,殿內多是附和之聲。
畢竟,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通過展示肌肉就讓周邊小國老老實實,對於經歷戰事、渴望休養生息的朝廷來說,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提議。
就連蘇文淵溫景行幾位德高望重的官員,也微微頷首,顯然認為此事可行。
顧洲遠站在下面,聽著百官們興緻勃勃地討論著如何「萬國來朝」、「揚我國威」,心中不由暗笑。
這些人,說到底還是脫不了天朝上國的面子思想,熱衷於這種表面風光。
不過,當他聽到「吐蕃使團」也在其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留在京城,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便是看看能否為趙雲瀾爭取一線生機,如今,正主終於要登場了。
皇帝端坐龍椅,聽著下方議論,又與身旁的蘇文淵等閣老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顯然也頗為動心。
如今北境壓力暫緩,正是經營西陲、震懾四方的良機。
他略一沉吟,便朗聲道:
「準奏!禮部即刻擬定章程,傳諭各藩屬國,邀其使臣入京朝覲!」
「陛下聖明!」百官齊聲應和。
正當顧洲遠暗自思忖著如何在這「萬國來朝」的盛會中尋找攪黃和親的契機時。
龍椅上的皇帝卻將目光投向了他,忽然開口道:
「顧卿。」
顧洲遠一怔,出列拱手:「臣在。」
皇帝看著他,語氣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番接待各國使臣,事務繁雜,尤其涉及突厥、吐蕃等重大事宜。」
「鴻臚寺雖有人才,但像顧卿這般既通曉實務、又……嗯,思維活絡之人,倒是少見。」
他頓了頓,直接下達了指令:「朕命你,暫入鴻臚寺,協助鴻臚寺卿,負責此番各國使團的接待事宜,特別是突厥與吐蕃使團,你要多用些心。」
什麼?
顧洲遠愕然擡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他去搞外交接待?開什麼玩笑!
他還要忙著參加詩會,還要想辦法怎麼給和親之事攪和黃呢,哪有閑工夫去伺候那些外國使臣?
不僅顧洲遠愕然,一些官員也露出了不解甚至反對的神色。
一位禦史忍不住出列道:「陛下,此事……是否需再斟酌?顧縣伯雖有大功,然其性……疏闊不羈,接待使臣乃邦交大事,關乎國體,若言語或行為有所衝撞,恐生事端啊!」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就顧洲遠這刺頭脾氣,別話不投機直接把使臣給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