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武瞥了一眼旁邊的葉楚風,隻見對方依舊是神色淡然,甚至嘴角還挂着一抹笑意,竟然沒有任何被揭穿後的慌亂。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站出來了那就要進行到底,他直接說道:“據我所知,真正的引路菩薩像隻有一幅,一直收藏于日不落帝國的博物館當中,所以這一幅肯定是假的。”
他這話說完之後,周圍一陣躁動,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有人并不知道,一時間都議論紛紛。
江望樓卻是搖了搖頭:“之前引路菩薩像确實收藏于日不落帝國,但前段時間已經丢失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畫擺在這,我們鑒定的是真是假,而不是讨論它的來源。”
林松年跟着說道:“沒錯,你說的消息都已經是之前的事了。如今日不落帝國博物館失竊,他們收藏的引路菩薩像不知所蹤。
至于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幅我們鑒定就是珍品,就是我們東大流失的國寶,如今又回到了這片土地。”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在場頓時響起一陣掌聲,顯然這種說法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同。
江望樓示意衆人安靜,随後再度看向陳博武:“質疑藏品的真假要有理有據,你這個說法站不住腳,還有别的依據嗎?”
“既然這樣,那我就都說了吧。”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陳博武下定了決心,雖然這種做法可能得罪了江望樓三人,但那又如何?
如今自己一幅西山草堂圖在手,價值在幾個億之上,進可攻退可守,就算離開了公司也無所謂。
況且如果能夠證實這三個人配合葉楚風作假,那江望樓等人江湖地位不保,恐怕連專家的位子都坐不住了,自己還有何畏懼!
基于這種想法,他底氣十足地說道:“之前葉楚風就帶着這幅畫,到我們文玩公司的鑒寶處做過鑒定,當時經過我們的兩位專家現場審核,确定這就是一幅假畫。”
他這話說完之後,現場瞬間就沸騰了,這個信息可比之前炸裂多了。
單憑之前說的真正的引路菩薩像在日不落帝國的博物館當中,這并不能證明什麼。
可如果說之前經過鑒定,這就是假畫,如今又在鬥醫大賽上變成了真畫,那說明什麼?意味着三個評委都有配合造假的嫌疑。
江望樓三位專家在這個行當經營多年,也算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這其中的意味,神色瞬間都陰沉下來。
林松年本就嚴肅的面孔越發陰冷:“你是在質疑我們三個人鑒定的公正性?”
陳博武隻是淡淡一笑:“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告訴大家這幅畫是假的。”
相比之下江望樓要沉穩的多,說道:“你說之前這幅畫曾經在你們文玩公司做過鑒定?”
陳博武點頭:“沒錯!”
江望樓繼續說道:“那有沒有留存的影像資料呢?”
“這個倒是沒有,剛好那段時間視頻影像出現了一點問題,沒有留存下來。”
對于這個提問,陳博武早有準備,甚至已經安排公司的親信将那段監控删掉了。
畢竟當時張秀和周邦兩人給出的鑒定結果是真品,自然不能讓視頻展現于衆人面前,否則他們的龌龊勾當就藏不住了。
江望樓冷冷一笑:“你這監控壞的還真巧,那憑什麼讓大家相信你的說辭呢?”
“這個簡單,我可以讓公司的兩位專家現場指出這幅畫的破綻。”
陳博武也算是準備充足,他之前發出幾條信息,其中就有兩條是給張秀和周邦的,讓他們到這邊候着,同時又許給了每人一百萬,疊加之前的承諾就是二百萬。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再加上張秀和周邦是隸屬于京鑒樓文玩公司,他們算是公司的員工,也不受紫禁城博物院的制約,自然也不畏懼江望樓三人,當即就答應下來。
葉楚風在旁邊靜靜地看着,嘴角挂着戲谑的笑意,陳博武之前發的信息是什麼,他的神識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
這一切也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内,現在隻需要等着看戲就好了。
江望樓說道:“這幅菩薩引路圖我們三人沒有看出任何瑕疵,認定是真品,既然貴公司的專家能看到破綻在哪,還勞煩當衆給大家指出來。”
“可以。”
陳博武答應一聲,回頭招了招手,早有準備的張秀和周邦邁步走上前台。
他們兩人完全是兇有成竹,畢竟之前那幅畫親自鑒定過,哪裡有瑕疵心中有數的很。
與此同時,工作人員已經将葉楚風手中的畫再次放上了鑒寶台。
張秀率先開口:“之所以說這幅畫是赝品,最大的破綻就在材質上。”
說話間,他擡手一指菩薩引路圖:“這幅畫使用的絹料是現代機器織造,經緯紋路規整僵硬,沒有古絹曆經千年自然老化的松弛感,邊緣還有人工做舊的毛邊,這是無法掩蓋的硬傷。”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台下的衆人都是一臉迷茫,雖然大屏幕轉播的很清晰,但這種細節性的東西不用專業工具大家是體會不到的。
所以圍觀的人都很疑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江望樓則是微微皺起眉頭:“你确定你說的是這幅畫嗎?”
張秀昂首挺兇:“那當然,當時我可是親手鑒定!”
傅景安淡淡說道:“要不你再重新看一眼呢?”
“看一眼和看兩眼有什麼區别嗎?赝品就是赝品……”
張秀嘴裡雖然這麼說着,但還是習慣性地拿起放大鏡重新看了一下菩薩引路像,神色瞬間大變,之前的信心滿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不解。
隻見眼前這幅畫的纖維自然舒展,紋路看似松散,實則肌理緊密。這是古絹曆經千年自然氧化、溫度、濕度變化之後的結果。
至于他剛剛所說的紋路僵硬,邊緣的毛邊,根本就沒看到半點。
這時江望樓的聲音響起:“對于材質,我們三人之前也仔細的鑒定過,這幅畫沒有任何問題,絕對是唐代傳下來的真迹。”
這下張秀瞬間懵逼了,甚至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滿心的不解,這是什麼情況?
自己之前看到那幅畫的時候不是這樣啊,假的很明顯,怎麼突然間就沒了?
陳博武在台下也有些看懵了,原以為張秀上去之後會直接戳破謊言,大殺四方,讓三大專家無言以對,怎麼現在自己說不出來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