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思勉被請進房間的時候宋啟明正一臉蒼白地靠坐在床架上。

　　焦急的表情瞬間收斂，“大人您這是？”看起來像是病了。

　　姚葉将溫熱的手帕拿下來重新換成冰的。

　　宋啟明難受地蹙起眉頭，“偶感風寒有些高熱，施大人有何要事？”

　　誰也沒想到，昨天後半夜回來後宋啟明就開始發燒，喝下藥才睡了一個半時辰，現在頭還是暈的。

　　聽到宋啟明病了，施思勉瞬間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

　　語氣壓低變弱，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下官是來給大人賀喜的。”

　　“剛才城外衙役來報，一夜之間老幹溝河水暴漲，疑似碎玉山塌，下官已經派人前去察看。”

　　“若事情為真，這便是天降祥瑞，就連上天都被大人的愛民之心所感化。”

　　知道真相的宋啟明嘴角抽搐，咬緊牙關才沒笑出來。

　　他故作震驚地睜大眼睛确認：“此話當真？會不會是雨水？”

　　施思勉堅定地搖頭。

　　“衙役保證是活水，昨夜碎玉山方向隐約有地動發生，一定是從碎玉川流出來的河水。”

　　宋啟明面帶微笑地眨了眨眼睛，仰頭似感動道：“若真是上天垂憐，便是綏甯府百姓之幸。”

　　丫鬟端着藥從外面走進來。

　　施思勉見狀起身朝宋啟明拱手，“大人好好養病，下官這就告退了。”

　　宋啟明輕輕點頭，等他離開後臉上的表情才放松下來。

　　端起藥碗一口喝下去，苦得舌根發麻。

　　在隔壁聽着動靜的宋今昭走過來，見他一臉隐忍不由地開口數落。

　　“讓你喝姜湯不喝，生病難受的是自己，苦不苦？”

　　宋啟明快速往嘴裡塞一塊蜜棗，委屈巴巴地說道：“我本來是要喝的，結果放涼的時候睡着了，實在是太困。”

　　宋今昭抿嘴搖頭。

　　昨夜一來一回确實很累，加上這些天他忙得腳不着地，身體扛不住也正常。

　　該補補了。

　　“等你病好後我讓廚房做些藥膳給你補補身體，做什麼事身子骨都不能差。”

　　碎玉山腳下，衙役目瞪口呆地看着崖壁上炸出來的圓形大洞。

　　嘩啦啦的河水從裡面流出來，飄散的霧氣萦繞在周圍宛若仙境。

　　他喃喃自語：“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真是天神下凡不成！”

　　就算是地龍翻身也應該是整座山坍塌，可現在中間挖出一個洞，上面還有石頭連着就像個拱門，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是雷公電母用雷劈的。”撐着傘站在一旁燒香的百姓朝衙役說道，臉上滿是對上天的敬畏。

　　“雷公電母？”衙役疑惑。

　　百姓用力點頭，指着洞口晃動手臂。

　　“昨天半夜先是一陣地動山搖，突然一道光劈在山上，雷聲響徹雲霄，那是天雷。”

　　“肯定是玉皇大帝見官府挖山挖得艱難，所以才讓雷公電母降下天雷幫忙，這洞口就是天眼，天上的神仙就是通過這個往下面看的。”

　　望着那些跪地燒香磕頭的百姓，衙役若有所思地看向洞口。

　　灰蒙蒙的天空好像真的有雙眼睛在看，他猛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好像有點道理，否則眼前這麼多山，怎麼偏偏劈了他們要挖的這座。

　　鼻間的香火味越來越濃烈，衙役越想越覺得是神仙所為，當即跨馬往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