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面生的女人
知夏領著四海去書院交了束脩,領了書,次日一早,早早將他喊起來,讓他吃了飯背好小挎包隨著家裡的騾車去鎮上念書了。
四海本就獨立,再加上書院有星辭作伴,萬一有事還可以找岑夫子做主,第一天離開家去書院念書,他雖年幼,卻並沒有膽怯抵觸的意思。
回來的時候,還繪聲繪色的將夫子教的內容跟知夏複述了一遍。
聽的知夏直誇他這個小夫子講的好。
四海也由此更上勁了。
劉石頭的孩子養了五六天,才慢慢恢復了一些活力,風寒也徹底痊癒,接下來隻要繼續調理,將瘦的不成樣子的身體養好就行。
但養身體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耽誤了這麼久的工夫,劉石頭估摸著孩子能自理了,也該回小食鋪幹活了。
便領著孩子來到前院。
「順平,跟老爺夫人,還有小姐公子磕個頭,這次多虧了他們,爹才能將你帶回來。」
劉順平恭恭敬敬的朝著幾人跪下磕了三個頭。
對於他來說,能從那個噩夢一般的地方逃出來,無異於劫後重生。
眼前這些人,便如同自己的救命恩人。
雖然劉石頭三人來家裡已經有段時間,但趙玉珍還是不習慣他們動不動就拜。
「快起來。」
她上前扶起劉順平,望著孩子又黃又瘦,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到底不忍心。
從梁氏手中拿過這幾天叫她趕製的兩套衣服,還有一套筆墨紙硯交給劉順平。
「我們家四海入學已經有幾日了,聽你爹說你還沒開始認字,等你身體調養好之後,便先跟著四海認認字,等過兩年你有把握了,便試試考入書院跟他一起念書可好?」
四海今年六歲,劉順平今年九歲,三歲的差距倒是不大,想必能玩到一塊去。
劉石頭見狀,忙提醒兒子。
「快謝過夫人。」
「多謝夫人。」
劉順平說著又要下跪,卻被趙玉珍給托住了胳膊。
「別動不動就跪,咱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你身體剛恢復一些,這些日子還是得多休息才好,等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再跟著四海他們一起練練功,恢復起來應該會更快。」
劉順平受寵若驚,他垂著腦袋。
「是。」
劉石頭朝著林寄明抱拳。
「老爺,如今順平的風寒已好,小人明日可以去小食鋪上工了。」
林寄明點頭,「行,你且安心去上工,順平的身體還得養養,在家裡梁大姐可以幫著照看一二,不會有事。」
劉石頭滿臉感激。
「是。」
……
自從四海開始去書院念書,知夏不用教他念書寫字,終於有了大把的空閑時間。
在家裡宅著看話本子無所事事的時候,趙玉珍不覺得有啥。
反正家裡也不少她一口吃的。
畫圖樣子讓彩雲根據她的意思用鞣製的豬皮製作小皮包的時候,趙玉珍也不覺得有啥。
畢竟女兒是在幹正事。
唯獨她出門的時候,趙玉珍就開始提心弔膽。
她實在是怕了。
生怕知夏哪天一抽風,又以先斬後奏的方式將家底掏個底朝天,她如今還懷著身孕,可受不得這樣的驚嚇。
過年那段時間,豆腐攤、小食鋪還有豆腐乳好不容易又賺了一百多兩銀子,如今家裡養了這麼多人,還有幾家鋪子,手裡不留餘錢肯定是不成的。
大兒子過幾個月就十五,這裡的人成親普遍都挺早,就算這兩年不成親,也得先將婚事定下來。
說到定親,首先下聘就得花錢。
小兒子念書花銷同樣不小。
再加上每個月還得給他們一些小用錢開銷。
好在知夏最近雖然小動作不斷,大動作卻是沒有的。
她去瓷器鋪子訂購了三十支玉壺春瓶,存放在小食鋪裡裝果酒用來招待客人。
別看這瓶子小小一支,價錢甚至比趙玉珍用來腌制腐乳的大陶壇還要高。
不過人靠衣裝馬靠鞍,想讓東西賣個好價,該花的錢還是得花。
這筆花銷她倒是沒找趙玉珍要,都是自掏腰包購置。
倒是沒辜負她花的心思,自從果酒在鋪子裡上了架,不僅年輕的男子喜歡,新街那些小姐們更是喜愛,沒幾天就銷售一空,順帶著還將鋪子裡的生意帶火了一小把。
知夏想著鎮上那些小姐們喜歡度數低、口感溫和的酒水。
如今正月還未過,既沒果子也沒花的,她便試著讓趙玉珍教她用糯米酒發酵,但過濾之後得到的米酒偏渾濁,遠不如之前用白酒泡的山裡紅酒和山葡萄酒清亮,口感跟果子酒比起來,相對普通,隻是度數比白酒要低一些。
同樣是酒,山裡紅酒和山葡萄酒一小瓶賣十八文,這種米酒卻隻能定價到八文。
不過那些讀書人倒是挺好這口低度又平價的米酒,算是為鋪子裡添了一味飲品。
這天,趙玉珍從後山餵了雞鴨回來找到知夏。
「夏夏,那些兔子你到底怎麼打算的?這兩天又生了,再不賣點出去,那一屋都要養不下了,如今地裡頭沒什麼菜,給它們弄點吃的也不容易,一餓就開始啃籠子,你爹都修好幾回了。」
知夏忙說,「娘別著急,我明天帶一籠子去鎮上酒樓問問。」
趙玉珍一邊掃院子,一邊念念叨叨。
「你趕緊的,東西弄一堆自己又不管,倒是我跟你梁大娘忙的腳不沾地。」
「最近請了隔壁狗娃的爹和你守財叔幾個人幫忙沿著山腳下開荒,小白菜和油菜才下種,緊接著家裡又要修四海的青磚房,你爹說留著我們現在住的兩間泥磚房也不好看,到時候將四海那間修好之後要一併推了重建。」
「家裡人手本就不夠,等這些事一忙起來,根本空不出人手去管你的兔子,到時候啃壞籠子全跑掉,這大半年白忙活了。」
知夏吐了吐舌頭。
「我知道啦。」
她往嘴裡塞了一塊芝麻糖,繼續趴在桌上畫她的圖樣子。
「現在天暖和起來了,我打算明天去溪口鎮郊外的集市看看有沒有開始賣樹苗,如今大舅二舅被家裡徵用,等樹苗買回來,恐怕還得另外找人開荒山種樹。」
要她自己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過兩個月她也才滿十二,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被這些重活壓垮了,再說就她這手腳不勤的樣子,動動嘴尚可,幹活是幹不出來啥名堂的。
幾十畝的山呢,可不止一點點。
對於知夏請人幹活,趙玉珍自然沒意見。
開荒山比開荒地要容易,挖坑撒底肥將樹種上澆一遍水就行了,請上三五個人分工合作,幾天功夫的事。
村裡工錢也便宜,合計不會超過一兩銀子。
主要費用,可能還是樹種,還有桑樹林後期的養護。
「去年裡正給咱們家行了不少便利,你要不知道找誰開荒山,可以先去問問裡正,讓他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我聽人說他兩個兒子都在家裡,正閑著呢。」
知夏點頭,「行,回頭再有點啥事找裡正,也好說話。」
母女倆正說著話,林家新屋隔壁的邱氏領著一個背著包袱的面生女人來了院門口。
她笑的不懷好意。
「玉珍,在忙呢?我在村口跟人嘮嗑的時候,碰巧見這姑娘在打聽你們家的消息,就將人給你們領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