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丈母娘看女婿
趙玉珍皮笑肉不笑。
「娘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娘當時腿腳沒現在利索,日日躺在床上要人伺候吃喝和屎尿,你說除非我將你接到老宅來伺候才能同意將那田給我種,百年之後這田還是要回到林水生手裡去的,您老算盤打的這麼響,傻子都能聽出來什麼意思了。」
見她直接將事情捅出來,程氏面上有些惱怒。
「你看看你說的什麼話?我可是你婆母,如今寄明還在邊上看著呢,連最基本的孝敬長輩你都不裝了嗎?」
趙玉珍卻毫不懼她。
「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娘三年,我的孝順又換來了什麼?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娘之前那樣待我和幾個孩子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本以為趙氏當著兒子的面會給她幾分顏面,沒想到她會將話說的這麼絕,看兒子絲毫不驚訝的樣子,趙氏恐怕已經在他面前告過狀了。
如此這般,接下來的話還怎麼進行下去?
程氏捶著兇,「寄明,你看她,她這是要氣死娘啊,像她這種不敬長輩的悍婦就該休了,可不能慣著啊。」
邊關打仗這麼多年,程氏如今的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林寄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並未動惻隱之心。
「娘,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如今我跟玉珍夫妻和睦,幾個孩子在她的教導下聽話懂事,我為何要休妻?」
「再者,我們大房如今已經分出來了,我們怎麼過,那都是我們自家的事,您也不適合再摻和進來了,多管管水生和弟妹吧,杏兒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接下來要操心的事情還多著呢。」
見大兒子三兩句話就將話題引到別處,程氏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隻覺心裡卡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讓她難受的緊。
「合著我來給你們送田契,還送的不對了?」
林寄明又說,「這田契本就是我們夫妻二人出錢買的,算是我們大房的私產,之前沒分家,想著不必分彼此,就歸到家裡的田地一起種了,如果我沒回,想必娘也不會將這田送來吧?」
說白了,就是想從他這個兒子身上得到點什麼。
這些年他在外拼死拼活,娘如果真是將他這個兒子放在心裡的,應當會善待他的妻兒。
她倒好,外人還沒欺負上呢,先被自家人欺負慘了。
饒是他脾氣再好,一想到這裡,心裡也不由來氣。
程氏氣的不行,哭著質問他。
「什麼叫你們大房的私產?沒分家你們賺的每一個銅闆都是家裡的,我擔心趙氏一個女人家守不住那幾畝田才攥在手裡又有什麼不對?有了媳婦就忘了娘,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不孝子!」
「玉珍都是三個孩子娘了,哪怕沒有婆家撐腰,也還有娘家幾個大舅哥呢,五福也是半大小子了,區區三畝田怎麼可能守不住?說白了娘之前就是沒打算給。」
他不想繼續跟程氏吵嘴。
「我今天才剛回來,不想跟娘鬧的不愉快,娘也別在我家哭,回頭人家還以為我怎麼你了,娘如果還認我這個兒子,往後也別總往老宅跑,有什麼事就讓水生來找我,我畢竟是娘的親兒子,自然不會不管你。」
程氏稍作猶豫,才又問他,「娘聽說行軍打仗是有餉銀的,你出去這麼些年,身上應該攢了些餉銀吧?」
林寄明沒否認,「是有點餉銀,但不多,一路見了不少亡故戰友的遺孤,給了幾十兩出去,餘下少數我已經交給玉珍了。」
程氏表示不理解,有種原本屬於她的銀子被兒子給出去了的感覺。
「本就沒多少銀子,你還給那麼多出去,嫌錢多燒的慌嗎?之前邊關傳來你的死訊的時候,又有誰給咱家接濟過?」
林寄明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妥。
「那時戰爭才剛開始兩年,大家都在軍營中,就算我真的戰死,大家也回不來,談何接濟?總歸這件事我做的不後悔。」
程氏聽他這樣說,隻能悶在心裡生氣。
林春杏則好奇的看著他,「大哥,你既然還活著,為何三年前邊關會傳來你的死訊?」
正好今天大傢夥都在,林寄明便將這件事說了。
「當時將軍派我們潛入敵營,與他們來個裡應外合,我在敵營潛伏的時間比較長,也沒法跟家裡寫信,那時行動隱秘,咱們同村的人去找我沒看到人,以為我戰死了,就給家裡傳了信,我也是事後才得知。」
林春杏皺著鼻子。
「那些人怎麼能這樣啊?沒影的事,讓他們說的跟真的似的,我們還以為大哥真沒了呢。」
要不是因為消息有誤,他們也不會將大嫂一家分出去,大哥手裡的餉銀就都是娘的,他們一家人的日子也能更好過一些。
幾人正說著話,院外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少年一身淺藍色長衫,文質彬彬,溫和儒雅,乾淨清秀。
眾人紛紛往院外望去,趙氏忙起身。
「甫安來了。」
原本抱著虎妞坐在凳子上昏昏欲睡的知夏,在聽到這一名字時,突然一個激靈,人也精神了,手忙腳亂之下,差點將手裡的狗放到四海的腦袋上。
幸好四海腦袋往後偏移的夠快,這才堪堪接住了從天而降的虎妞。
陪在程氏身旁的林春杏更是一臉嬌羞的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壓低聲音。
「娘,是沈甫安,他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程氏笑望了她一眼,示意她矜持。
自從知道閨女看上了沈甫安,她看他也有種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怎麼看怎麼滿意。
如今才十五就已經是童生,將來考個秀才肯定沒問題的,到時候杏兒就是正經的秀才娘子。
他和杏兒雖然差著輩分,畢竟不同姓,年紀也相當,杏兒就比沈甫安大了八個月,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區區幾個月完全沒問題。
村裡之前也有過這個先例。
林春杏點頭,立馬坐直了身體。
陡一望見這麼多目光,沈甫安尷尬的笑了,他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那個……我是來給知夏送書的,既然大家這會有事要談,那我換個時候再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