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暗地裡做的事
但凡知夏在場,蕭赫一雙眼睛就好像長在她身上似的,沈甫安往他的方向看了眼,無奈的嘆了口氣,將身旁一支筆塞到他手中。
「人都不見了,該幹點正事了。」
蕭赫望著手中的筆,眉頭一挑。
「還有多少未登記?」
沈甫安面上帶著淺笑,「早著呢,全部登記完,估計得傍晚,恐怕得明日早晨才能啟程回江陵城,趕緊登記吧,多個人多一份力。」
他往蕭赫的方向看了眼。
「和知夏鬧彆扭了?」
蕭赫也沒瞞著,從旁邊拿起一個空白冊子展開放在案幾上,「是我惹她生氣了。」
沈甫安一邊登記戶籍信息一邊說,「知夏不是小肚雞腸之人,既然惹她生氣了,便好生道個歉,她會原諒你的。」
蕭赫眉頭一挑,她好不容易鬆了口,親都親過了,他自然會想辦法獲得她的原諒,遲早的事罷了。
「知道了。」
聽著他不耐煩的語氣,沈甫安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
白芷給知夏診過脈後,確認她的身體沒什麼問題,隻是因為腹中飢餓導緻了飢厥,隻要正常吃飯,再稍作休息,手腳發軟發抖和冒虛汗的癥狀便會逐漸消失。
四海一聽,忙讓人去給知夏準備飯菜。
吃完飯後,知夏的情況果然好了不少,她看向四海。
「爹可有將我找到的消息給娘送去?」
四海點頭,「姐姐放心,爹已經派人給娘送消息去了,姐姐,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知夏看了眼自己的男裝裝扮。
「原本我想著穿成這樣出去一趟應該安全,畢竟我也沒想在外邊待太久,以咱們爹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會有人不怕死的招惹到我身上來,結果回家途中被孫淑瑤找人抓來了青龍峽,昨夜我使計引開那些人的注意力從他們的看管下逃脫,因為夜裡天太黑,又不熟悉路,所以就先找了個地方休息了一夜,醒來就聽見那些人在找我。」
四海滿臉好奇。
「再然後呢?」
知夏一攤手,「再然後爹就帶著人過來了。」
四海瞭然,「姐姐,你之前和蕭赫哥哥關係不是不錯嗎?怎麼今天看著生疏了不少?可是他惹你不高興了?」
這事兒,知夏也不好和四海實話實說。
「算是吧。」她站起身,「我剛看甫安哥挺忙的,咱倆先給他幫忙去吧,早些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咱們也能早些回家。」
「行。」
四海起身,跟知夏一起去了前坪。
自兩人出現,蕭赫便擡起了頭,隻是見知夏不理會他,所以才一直沒說話。
沈甫安往知夏的方向看了眼。
「知夏可感覺好些了?」
知夏彎起眉眼,「我沒事,剛才就是餓過頭了,有些暈乎,多謝甫安哥關心,我也來幫忙吧。」
蕭赫一聽,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這裡還能坐一個人。」
知夏往他的方向望了眼,緊接著在四海身旁坐下。
「我坐四海這兒也是一樣的。」說完,招了招手,「這邊能排兩行,來一些人到這裡排隊吧。」
緊接著,便開始提筆記錄起來。
蕭赫咬了咬牙。
跟沈甫安說話的時候,倒是有說有笑的,一跟他說話,就跟有仇似的。
沈甫安往好兄弟的方向看了眼,看他一副吃癟的模樣,不由勾唇淺笑。
「你也有今天。」
蕭赫瞥了他一眼。
「你別在這裡幸災樂禍,她也就跟我耍耍小脾氣,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說完,往知夏的方向看去,見她正在認真給人登記戶籍,趕忙催促面前排隊的人。
「都給我趕緊的,別磨磨蹭蹭。」
眾人敢怒不敢言。
……
之後,知夏又叫上了白芷來幫忙,有了他們的加入,原本要傍晚才能登記好的戶籍,未時過就全部處理妥當。
傍晚,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飯,知夏便回了林寄明給她安排的院子。
知夏住主院,白芷住廂房,霜葉則負責寸步不離的守著知夏。
這兩天驚心動魄的,再加上環境陌生,知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她索性起了床,出了院子,沿著旁邊的樓梯上了一處瞭望台,青龍寨地勢高,霧氣稀薄的時候,看星星尤為方便。
望著滿天的繁星,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霜葉姐姐,你要不先去休息吧,我在這邊看一會就回屋了。」
霜葉搖頭,「不礙事,屬下就在地下守著。」
沈甫安住的地方跟知夏的院子隔的不遠,他回到屋中拿了一壺兩杯,來到知夏所在的瞭望台下,順著樓梯緩步往上。
「這裡確實適合觀星。」
知夏低頭望去,眉眼帶笑。
「甫安哥也來看星星啦。」
沈甫安嗓音清潤。
「原本在院子裡看,聽見你的聲音,想著反正都是睡不著,正好結個伴。」
知夏往一旁挪了挪。
「甫安哥坐這兒吧。」
沈甫安在她身旁坐下,倒了杯酒遞給她。
「睡不著?」
「有點。」知夏看向他,「甫安哥呢?」
「跟你一樣。」沈甫安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轉頭看向她,「知夏到如今還不明白蕭赫的心思麼?」
知夏不動聲色。
「大概知道一些。」
沈甫安笑了笑,「那個傢夥向來高傲,應當沒有跟你提過他從前在暗地裡做的那些事吧?」
知夏不解。
「甫安哥說的是?」
「還記得你十四那年生病高熱麼?」沈甫安喝了口酒。
知夏點頭,「這些年我極少生病,也極少摔的那麼慘過,自然記得。」
沈甫安娓娓道來。
「大夫給你看過之後,告知蕭赫,你夜裡可能還會反覆高熱,他不方便去你閨房,便從我家悄摸出去兩次,朝著金寶扔石子,這才驚動你娘,去你屋裡查看情況。」
「後來你病將好,他為了哄你開心,拉著我教他做孔明燈,那是他生平第一回做,我都沒想到,他那麼靜不下心的一個人,為博紅顏一笑,生生在桌旁折騰了一天一夜,可當著你的面,卻又絕口未提製作孔明燈的艱辛。」
「還有曹金山的死,原本還未到實施那一步計劃的時候,但就是因為你女扮男裝去紙行被曹金山碰見,他擔心曹金山聯想到你頭上,便冒著危險提前將他先解決掉了。」
「還有鐲子和袖弩,霜葉和月隱。」
他看向知夏。
「我相信除了這些,應當還有不少藏在細節裡的事情,我不一定能知道,但你現在回想起來應該能察覺到。」
「當年的他身陷囹圄,沒辦法將這份感情宣之於口,才會選擇將所有心思埋在心底。」
「這次為了來江陵城見你,他領了青龍峽的差事,甚至還跟天子簽下軍令狀,若不能徹底拔除青龍峽的山匪,他便主動放棄靖國公府的爵位。」
「其實我也能懂他,不過就是擔心你捨不得離開父母,想找一個能留在你身邊的理由罷了,至於後來又為何會如此賣命,可能是因為經歷了接風宴的事,他擔心自己沒了這個爵位,會護不住你。」
沈甫安再次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認識他二十多年,從未見他如此細心去呵護過一個人,知夏現在可明白他的全部心思?」
他說著,看向知夏。
蕭赫的心思,他早看出來了,隻是大家都默契的沒有開口提過而已,那些年,他眼睜睜看著蕭赫為知夏做了一樁又一樁的事,也突然意識到,他比自己對知夏的感情更加濃烈。
再看知夏,和他在一起時,一口一個甫安哥,敬重有餘,親密不足,和蕭赫卻能打鬧在一起。
她對蕭赫是不同的,也許也隻有跟蕭赫在一起,才能讓她無憂無慮的做自己。
深思熟慮下,他選擇了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