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嘴饞第一名
第二天清早,交代知夏照顧好四海,就領著五福先往鎮上跑了一趟。
倒也不是不想帶著女兒跑。
她那小胳膊小腿兒的實在不經造,回頭又是嫌東西重又是嫌路遠的,之前聽程氏嘮叨就夠煩人了,實在不想再聽女兒埋怨。
這次來鎮上不僅置辦了鍋碗瓢盆,還買了二十斤白面,五斤肉,十斤闆油,一斤鹽,以及六個肉包,十二個饅頭。
鹽按兩賣得十五文,按斤賣隻需一百二十五文,買的多便宜的多。
在趙玉珍看來,鹽沒法省,也算是變相在省錢了。
那口鐵鍋最貴,花了她三百二十文錢,菜刀也花了五六十文,再加上一應物件,總共用了一兩二錢銀子。
望著兩人身上掛滿的瓶瓶罐罐,五福有些不一樣的想法,他不明白娘這是打算過還是不打算過了?
不打算過,沒必要買這麼齊全,畢竟做做樣子嘛,意思意思就得了。
打算好好過日子,那就得精打細算啊,賺點銀子也不容易,畢竟家底就這麼多。
「娘,咱們要買這麼多東西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趙玉珍這句話讓五福一顆心越發的忐忑。
她背著沉重的背簍邊往前走邊繼續說,「也就是我們娘倆拿不動更多,家裡還差許多東西呢,回頭賺了錢得繼續置辦。」
緊跟著她的五福抿了抿嘴,想再發表點意見,可想到娘最近的反常,以免產生反作用,還是閉了嘴。
趙玉珍並不知兒子的想法,眼見著前方已經出現了溪口鎮的石牌坊,便加快了腳步。
「五福,你快點跟上,咱們今天東西買的多,直接包牛車回去,你大舅二舅這會可能已經忙起來了。」
五福咽了咽口水,得,還包起牛車來了。
「哎,來了。」
既然改變不了,那就享受吧。
母子二人包牛車直接將東西送到老宅門口,趙松全和趙松祥果然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
她和五福將東西搬下牛車,付了車錢之後,回到院中先每人分了一個肉包和一個白面饅頭,還餘下六個饅頭打算中午煮個湯簡單應付,下午再煮一餐正經飯吃。
昨天晚飯吃的早,四海早就餓的前兇貼後背了,他年紀小心思少,才不會管家裡吃了這頓有沒有下頓,拿起包子饅頭啃的極其賣力。
趙松全邊吃邊說,「珍兒,眼下你和幾個孩子分出來過,手裡的銀子可得省著花。」
見大舅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五福拚命點頭。
趙玉珍忙活一早上,也確實餓了,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大哥放心,我有分寸的,等搬過來之後,我就會想辦法去賺錢。」
趙松全點頭。
「你心裡有分寸就好。」
實在不行,到時他們幾兄弟辛苦點,養著就是。
三兩口將包子和饅頭啃完,兄弟兩個又繼續忙活去了。
五福吃完包子饅頭,又喝了大半杯水,五年來,自從娘發生轉變,倒是難得的體會到了兩次肚子裡有點東西的感覺。
半大的小夥,吃了個五六分飽之後,給兩個舅舅打起下手來也有了勁。
廚房昨天就已經被趙松全兄弟清理乾淨,垮了一角的竈也一併被清理出去了,趙玉珍找了幾個土磚壘了個簡單的竈,將鍋架上去之後就拿著鍋碗瓢盆去了荒地左面的泉眼清洗。
之後撿柴火,切闆油,煎闆油,微微放涼後倒入新買的罐子裡繼續晾涼。
忙完已經到了正午。
她切了點肉,借著剛倒乾淨的油鍋開了個湯,撒了些血皮菜進去,又舀了一小碗油渣拌上食鹽,大家就著這些湯湯水水一人吃了個白面饅頭。
村裡人平日吃油都是省了又省,豬肉貴,一年到頭更是吃不到幾回,聞著老宅這邊散發出去的豬油香氣,附近幾戶人家口水咽了又咽,饞的不行。
林家正屋中,程氏從林春杏這邊得知是老宅那邊大兒媳整出來的動靜,氣的又開始罵罵咧咧。
「這敗家娘們兒,才剛分出去就開始大肆揮霍了,看她能瀟灑幾天!回頭求上門來了,我定要多晾她幾天!」
林春杏抵著鼻子站在她床邊撒嬌。
「娘,咱家是不是好久沒吃過肉了?」
自從大哥走了之後,家裡的主要來源就斷了,再加上娘摔傷,前些年養傷吃藥什麼的花了不少,日子過的捉襟見肘。
一年到頭,恐怕也隻過年的時候才捨得買塊肉。
雞窩裡五隻雞,下的蛋都是緊著小的吃。
之前她沒錢用了,就會去趙氏屋裡翻一翻,翻到錢就找由頭跑去鎮上改善夥食。
可隨著趙氏的錢越來越少,也越來越難找了。
好不容易熬到官府的徵收款下來,二兩銀子拿到手裡才開始用呢,就被趙氏趁機弄走了。
二房的二十八兩肯定都在二嫂手裡,李氏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實則將錢財看的比什麼都重,遠沒有大嫂之前那麼好拿捏。
眼下想吃肉,便隻能寄希望在娘身上了。
程氏往她的方向看了眼,見她擡手抵著鼻子,更氣了。
「你不想來我屋就別進來,來了又擺出這麼一副死德行給誰看呢?我這裡是捅了屎窩還是怎麼的?犯得著這樣?」
林春杏委屈的垂下手。
「娘,杏兒錯了,杏兒往後不會再這樣了。」
終歸是親生女兒,程氏也捨不得看她受委屈,畢竟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受過苦,她朝著屋外喊。
「水生,明兒去鎮上砍兩斤肉回來吃。」
「哎,知道了。」
二房,林水生剛應下,李秀蘭就用手拐子懟了他一下,沒好氣的說,「你嘴這麼快乾什麼?現如今鎮上肉價多貴啊!十八文一斤呢,咱昨兒才被那神婆騙了三百文,就不能先緩緩,非得這兩天吃?」
林水生忙說好話。
「總歸就是兩斤肉,咱也不是經常吃,等娘解了饞,下次吃就要到端午了,光宗和耀祖也好長日子沒沾過葷腥,喜鳳和小滿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點不礙事。」
李秀蘭開始陰陽怪氣。
「杏兒這會正在娘屋裡呢,我看就是你那妹妹使的計,幹啥啥不行,饞嘴頭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