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梁上君子
蕭赫搖頭。
「我就不去了,回頭我給伯母備上一份禮,你幫我一併帶給她吧,順便代我向她問聲好。」
他本就不如沈甫安討那丫頭歡心,不趁著沈甫安不在,多到她面前露露臉,將來沈甫安被溫攸寧搶走了,她不得哭瞎?
沈甫安笑了笑。
「也行。」
……
有了開席之前的鬧劇鋪墊,大家都無心玩樂,隨便吃喝一番便各自回去了。
一回到府中,知夏便伸了個懶腰。
「可累死我了。」
趙玉珍進門便開始吩咐。
「姜嬤嬤,將我平日要用的東西搬到花園去,今夜我在花園住。」
林寄明疑惑。
「媳婦兒,好端端的怎麼要去花園住?」見她不理會,他也開始吩咐,「姜嬤嬤,我的東西也一併搬到花園去。」
他可不想跟媳婦兒分開住。
趙玉珍大步往花園的方向走。
「姜嬤嬤,我想一個人住,你先將我的搬來,東西別弄混了。」
姜氏左右為難,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福身下去布置。
望著趙玉珍走遠,知夏不困也不累了,她一臉幸災樂禍的看向林寄明。
「爹,你完啦,我娘好像生氣了。」
林寄明後知後覺。
「是因為你小姑?」
知夏噘著嘴。
「她都要害我命了,才不是我小姑。」
林寄明鄭重其事的點頭說,「她確實沒資格。」轉而又問,「閨女,可否幫爹去你娘那裡打探打探,好讓我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知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爹,自己的死因還得自己摸索,我現在衝上去,那不是羊入虎口麼?愛莫能助,您自求多福吧。」
說完,瀟灑的擺擺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寄明望著閨女的背影,伸出大拇指揩了揩剃的乾乾淨淨的下巴。
要不是他親閨女,敢這般幸災樂禍,他直接就上手削了。
……
知夏回到院子梳洗結束,換上一身寬鬆的素色長裙,並散下了頭上的髮髻。
眼下才戌時一刻,想著白天的事,這會也沒了睡意,她拿了一疊話本子來到院中,躺在躺椅上,看著天上即將圓滿的月亮,順便借著旁邊的燈光翻一翻話本子。
潔白的月光灑落在她光潔的肌膚和素白的長裙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如夢似幻。
突然,院牆處一道極輕微的聲音響起。
知夏在自己家中,神情本就放鬆,再加上想事太過入神,並未注意到,霜葉是習武之人,聽覺敏銳,擡頭望去,戴著面具的蕭赫已然坐在了院牆之上。
他一條腿支起,胳膊搭在膝蓋上,見霜葉望過來,朝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霜葉擰起眉頭。
這個登徒子國公身邊可是有不少武功高強的侍衛,他和自家主子如今又是鄰居,得罪了還真不好收場。
且先看看他想要做什麼。
若有非分之舉,她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從蕭赫的方向望去,知夏一身單薄的素衣,濃密的長發鬆鬆散散的落在躺椅、肩頭和潔白的睡服上,月光灑落下來,她整個人都好似在發光。
微風拂過的時候,她眯起眼一臉享受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揉一揉她的頭。
第一次看到這般溫順的知夏,面具下的眼眸眯起,唇角似有笑意在倏然蔓延。
「你倒清閑。」
蕭赫首先打破沉默,從牆頭跳了下來。
霜葉欲上前阻攔。
知夏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霜葉姐姐,不必阻攔,都是自己人。」
霜葉將信將疑的退到了一旁。
蕭赫往這邊來的時候,拿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他的本來樣貌。
霜葉看到他那張臉時,驚訝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主子今日攙著他去包紮,許是那時候見過他了,所以剛才才會跟她說自己人吧?
知夏從躺椅上坐起身,將如瀑的長發攏至身後。
「你怎麼來我這兒了?」
蕭赫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無事可做,便過來瞧瞧。」
知夏轉頭看向霜葉。
「霜葉姐姐,你去井裡撈一個瓜切了拿過來吧。」
「是。」
霜葉往蕭赫的方向望了眼,這才轉身離開。
蕭赫目光掃過放在知夏身旁的話本子。
「這些都是什麼書?」
知夏給他倒了杯茶,「都是話本子,有些是買的,還有些是我自個兒寫的。」
「你還會編話本子?」蕭赫接過知夏遞來的茶放到一邊,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話本子,「我瞅瞅。」
知夏倒沒阻止他,見他看的認真,喝了口茶後,繼續在躺椅上躺了下來,一邊悠閑的晃著躺椅,看著懸挂在高空的月亮。
「你如今都是國公爺了,還有興緻看話本子呢?」
蕭赫一邊翻看手中的話本子,語氣清淡,「國公爺就不能有點愛好?」
「那倒不是,我以為到了你如今的位子,應該多少會有些公務要處理。」知夏側過身看向他,面上帶著淺笑,「不過這話本子我也就敢讓你翻一翻,要是甫安哥來了,我肯定得藏的遠遠的。」
蕭赫望著少女黑亮的眸子,眉頭一挑。
「沈甫安來過你這兒?」
知夏將身子躺平,「你當甫安哥跟你一樣喜歡當梁上君子呢?」
蕭赫不以為恥,聽到沈甫安沒來過,他便放心了。
「那為何我看話本子就可以?他不可以?」
知夏想了想,指向夜空中的亮光,「甫安哥就像天上的月亮,君子無暇,市井文學中不乏鄙俗之語,我自然不敢拿這種東西污了他的眼。」
畢竟是從小到大的情誼,哪怕蕭赫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以往,但在知夏心裡,他就是從前的陳不凡。
說話自然也不必藏著掖著,直白講便好。
蕭赫突然覺得手裡的話本子沒了意思,這丫頭,口味果然沒變,還是喜歡沈甫安那一掛的。
幸好他明天就要回杏花村了。
「那我就可以?」
知夏往他的方向看了眼。
「某種意義上來講,咱倆算是一路人,我都看得,你自然也是看得的。」
聽到知夏說她跟自己是一路人,蕭赫心裡的那點酸澀很快消失。
「這倒是。」他再次拿起那一摞話本子,將上面幾本拿掉後,突然看到了一本小冊子,「這是什麼?」
說話間,小冊子已經被他翻開,冊子上,是一個又一個樣貌英俊,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