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還是娘反應快
知夏開了院門,這才開始打量面前的姐弟,兩人戴著鬥笠披著蓑衣,手和鼻頭都凍得紅通通的,臉上甚至還有些臟污,褲腿也濕了半截。
不用想,大冷的天濕成這樣,估計腳指頭這會都沒知覺了。
「玉梅姐和豐年哥快跟我進屋烤烤去。」她一邊關上院門領著兩人往堂屋走,一邊說,「這麼大雪,玉梅姐不該來的,這要是著了涼,倒是我的過錯了。」
何玉梅卻苦笑搖頭。
「原本我就打算和弟弟來杏花村投奔姐姐,今年雪格外大,我之前來杏花村幫著姐姐照顧十六的時候,她就說擔心我們住的那屋不牢固,讓我帶著豐年過來,這還沒幾天呢,沒想到真塌了兩間。」
知夏一臉驚訝的回頭看向兩人。
「你們沒事吧?」
泥磚草屋頂本就沒那麼牢固,尤其何家的屋還有些年頭了,雪一壓,可不就塌了?
恐怕附近幾個村榻房子的,還不止何家呢。
何玉梅搖頭,神情中略帶著些沮喪。
「我們倒是沒事,我跟豐年睡的屋都沒榻,榻的是堂屋和我爹娘以前住的屋,家裡的屋是我爹娘在的時候修的,現如今屋塌了兩間,心裡還真不是滋味。」
已經塌了兩間,他們自個兒的屋也是不敢住了的。
畢竟時間太長了,就怕萬一半夜睡著睡著屋塌了,他們連跑都來不及。
心裡雖有不舍,但如果是以性命為前提,那自然是性命重要。
知夏表示理解。
他們的父母畢竟在那屋裡生活過,屋子在的話,還能望著屋子緬懷一二,現如今屋子塌了,哪怕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也不再是之前的感覺了。
「我看大牛哥家裡屋也沒幾間,能住的下嗎?」
兩人進了堂屋,何玉梅跟趙玉珍打了招呼,隨後繼續回答知夏的問題。
「小花姐出嫁之後,空了一個屋出來,我姐說,到時候可以讓豐年跟姐夫一個屋,我和她帶著十六睡。」
知夏忙給兩人拖來兩把椅子坐下,並將自己和五福夏日裡穿的單布鞋各拿來一雙。
「濕鞋襪穿著凍腳,你們要是不介意,可以將鞋換下來烤一烤。」
何玉梅有些不好意思。
「這行嗎?別將你們的鞋踩髒了。」
知夏笑著說,「沒啥不行的,都是舊鞋了,明年還會不會繼續穿都不一定呢,你們要是不嫌棄,穿走都行,總不能讓你們濕著鞋襪坐在這裡跟我說話。」
兩人一聽,也沒忸怩,總歸屋裡這會除了知夏和趙玉珍也沒別人,背過身快速將鞋換了,將濕鞋襪搭在炭盆旁邊烤著。
趙玉珍一直在觀察著何玉梅。
這姑娘倒是大方坦蕩,有分寸有原則,看著比那個隻知道縮著腦袋聽爹娘安排的陶小燕順眼多了。
剛才何玉梅跟知夏說的話,她也都聽到了,是個苦命的孩子。
難得的是,她沒有自怨自艾,於她而言,再苦再難,也隻是眼前的困境。
趙玉珍望著廚房的方向。
「大姐,熬兩大碗熱薑糖水來,給玉梅和豐年去去寒氣。」
梁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好嘞,很快就好。」
何玉梅滿臉感激。
「讓伯母費心了。」
「不費事。」趙玉珍是真心心疼這兩個孩子,她面上笑容溫和,「這雪也不知道還要下多久,你們家裡那屋塌了,要修估摸著也得明年了吧?」
何玉梅禮貌點頭。
「是得明年了,這馬上要過年,村裡人肯定都有自己的事。」
「那你們得在杏花村住好一向了。」趙玉珍站在長輩的立場,「你姐姐姐夫畢竟是夫妻,一日兩日的分床睡倒也無礙,時間太久總歸不大好,不如這樣,晚上你就上我們家來睡,跟知夏住一個屋,早晨起床再回你姐那兒去,你覺得咋樣?」
俗話說,久住令人賤,頻來親也疏。
何臘梅畢竟是嫁到杏花村來的媳婦,之前雖說要將弟妹帶來一起生活,可後面終歸是沒住一起,陳家人便也沒做他們的打算。
時間長了,念在何臘梅的面子上,陳鐵柱和賀氏嘴上可能不會說啥,心裡指不定會有怨言。
要是再看到姐姐姐夫因為姐弟倆長時間不同床,意見隻會更大。
到時候難免會產生矛盾。
但如果何玉梅住在自己家就不一樣了,不說別的,陳家能有現在的條件,離不開知夏對何臘梅的照顧。
看到何玉梅跟知夏關係好,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根本不可能嫌棄。
何玉梅有些猶豫。
「這不太好吧?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知夏一家倒是挺好相處,可她最怕麻煩別人。
但就像伯母說的,姐姐姐夫畢竟是夫妻,如果家裡的屋全部被這場大雪壓垮了的話,明年將屋修起來至少得好幾個月。
若讓姐姐姐夫一直分開,萬一壞了姐姐姐夫的感情,他們姐弟倆罪過可就大了。
知夏拉著她的手。
「好的很,到時就對外說,何家那邊的屋垮了,大牛哥家裡又沒那麼多屋睡,正好我要跟你合計開鋪子的事,就讓你過來跟我湊合了,左右不過隻是借個宿,又不費啥東西,玉梅姐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村裡人也不會說什麼的,畢竟你們家屋倒了是事實,你姐夫家裡屋不夠也是事實啊。」
要不說還是娘反應快。
這樣做既不會影響何玉梅的名聲,還可以給大哥製造機會,自家人也可以通過相處加深對她的了解。
何玉梅想了想。
「這件事我得先回去跟姐姐說一聲,得她同意才行。」
知夏笑著點頭,「行,這事兒不著急,到時你要真在我家住下了,得空你還可以去後山給彩雲幫幫忙,最近大雪的天,都不敢讓我三舅母兩頭跑了。」
何玉梅頓時來了興緻。
「我聽說彩雲姑娘前些日子跟你表兄定親了?」
「沒錯,她現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知夏笑的像一隻小狐狸,「就我這些日子拿去鎮上和縣城賣的衣服,都是出自她跟我三舅母兩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