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後悔
知夏抿了抿唇,點頭說,「行,我明天從鎮上回來給你帶。」
幸好她現在還沒來月事,否則不知道得多麻煩。
……
知夏從家裡離開之後,沈紀之就讓兒子挨家挨戶通知了村裡人去村口議事。
自從秋收之後,村裡也沒啥新鮮事,再加上天氣涼了,村裡人大多窩在家裡,一家人圍著火盆大眼瞪小眼。
要麼就是走家串戶去嘮嗑。
這會聽到裡正要召集村裡人議事,一個個別提多積極了,起身就往外跑,甚至還有些拖家帶口的去湊熱鬧。
沈紀之站在村口的大樹旁,見人到的差不多了,這才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件好事要與大傢夥說。」
有人趕忙問,「裡正,是有什麼好事?」
沈紀之笑望著大傢夥,「想必去年今年部分鄉親靠種苞谷賺了錢,從明年開始,不僅種苞谷能賺錢,種藕也同樣能賺錢。」
鄉親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咋賺啊?」
「我看知夏這兩年每年都從深山塘采藕,這藕也是她家收嗎?」
沈紀之點頭,「沒錯,今天知夏跟我透了個底,藕的畝產並不比苞谷差,如果大家能種出跟深山塘同品種的藕,她可以一文一斤從大家手裡收,跟苞谷一樣,屆時大傢夥將藕挖出來,清洗乾淨挑去她家就成,多少她都要。」
大家雖想賺這個錢,卻也為難。
「她有水塘,咱啥也沒用,總不能種地裡吧?」
沈紀之提醒,「水塘沒有可以挖,大家如果有靠近水源的田,稍加深就能種,這有何難?」
眾人面面相覷,「那莊稼咋辦?」
沈紀之擺擺手,「如果是下等田,大家完全不需要有這個顧慮,難不成一畝下等田的莊稼能賺到一兩多銀子?」
上等田好歹一畝能種出來四五百斤糧食,下等田能出三百斤穀子都算逆天的了,除去成本、人工、水份和谷糠損耗,大約能剝出百斤出頭的稻米。
若是出給糧販,價錢也會被壓的很低,跟鎮上糧油鋪子裡完全比不得,能得個幾百文算不錯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大傢夥家裡種出來糧食之後,會將自家的口糧餘足了再賣,餘下的新糧也隻會用來跟別人家換陳糧,而不是全部出給糧販子。
大傢夥面上帶著詫異。
「一畝下等田種的糧食要真能賣一兩多,大傢夥早發財了,上等田也隻能賺到這麼多呢。」
「裡正,藕的畝產真有那麼高?」
「有沒有這麼高,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紀之也不強求。
「就跟之前種苞谷一樣,信我的,你們就去試試,不信的你們該種糧食還種糧食,但有句醜話我得說在前頭,就跟種糧食一樣,田地不一樣,花的心思不一樣,產量也會有所不同,自己做的選擇,賺也好賠也好,得你們自己承擔這個後果,別事後跑過來說我忽悠了你們,我今天站在這裡跟大家說,可不是奔著讓你們虧錢去的。」
眾人點頭。
「裡正這話說的,您在咱們村當了這麼多年裡正,咱們還能不知道您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巴不得我們好呢。」
「就是,這兩年村裡不少人家種苞谷都賺到錢了,要不是裡正為大傢夥著想,也不會將這麼好的機會給我們爭取來,所以這藕,明年無論如何我都是要試試的。」
另一人說,「我也是,藕和苞谷一起種,隻要勤快,我就不信還填不飽一家人的肚子。」
沈、陳兩族人高高興興的憧憬著明年的豐收,唯獨林姓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同鵪鶉似的,一個個栽著腦袋摸著脖子,懊惱不已。
誰能想到,大房能有今日的成就?
早知道這樣,當初他們就不該聽程氏攛掇,在林寄明遇難的時候,跟著她去為難趙氏孤兒寡母幾個。
這樣一來,林寄明不會領著一家人脫離族譜,他們這些族人至少也能跟沈、陳兩族人一樣,該種地種地,該賺錢賺錢。
現如今這樣,倒是叫他們騎虎難下了。
有人上前跟沈紀之說好話。
「裡正,之前因為一些糊塗事,讓大房的人跟我們族裡生了嫌隙,你看看可不可以幫我們說句好話,讓我們也跟著種上一些混口飯吃?」
也有硬氣的人說,「有什麼好種的?你真以為一畝蓮藕能賺到一兩多銀子?可別被大房一家忽悠了,保不齊人家就是想藉此拉著村裡沈、陳兩家人演戲,噁心咱們呢。」
跟沈紀之求情的人反駁他,「你可別自欺欺人了,這幾年沈家陳家兩族人過的什麼日子,別人看不見,你天天在村裡晃蕩也看不見嗎?你想繼續跟大房對著幹是你的事,可別拖累了我們。」
那人哼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那你去跪舔林寄明和趙氏吧,索性也上他們那邊的族譜,跟咱們族裡人斷了算了。」
「如果上他們族譜,能讓我在村裡跟著大傢夥賺點銀錢養活一家,我倒是願意,可現在不是我想上就能上的,指不定人家不樂意呢。」
以為他願意繼續待在族裡呢。
沈、陳兩族都是希望大家一起變好,林家這邊倒好,生怕哪家比自家好,看到誰家好就想去拉踩一下。
有這樣的族人在,別想真正好起來。
也就是林寄明一房硬氣,不然早被吃幹抹凈了。
沈紀之適當的制止了兩人的爭執,「你們先別吵,不管是作為杏花村的裡正,還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我說兩句公道話,你們之前所作所為,確實挺過分,當初寄明出了那樣的事,我們作為外姓人都跑去救人了,而你們同族人卻隻想著鳩佔鵲巢,搶佔人家家產,捫心自問,如果碰到這個事的是你們自己,你們當真不怨?」
「我雖覺得你們做的不地道,但畢竟是你們族裡的事,寄明又還在,我也不好插手太多,不過咱們做人,還是得憑良心。」
部分人臉上出現悔意。
「裡正,真沒辦法給我們去說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