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寧做貧人妻,不做富家妾
知夏唇角微微上揚著,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嶽小姐記得沒錯,不過這塊地現在已經不是方家的了,半年前就被我花真金白銀從方家手中買下了,而員外府開在碼頭的同福酒樓,才是租的我們家的地,我向來不喜佔人便宜,租和買該多少錢多少錢,這些在官府都是有備案的,想來嶽小姐在縣城有些門路,一查便知。」
說明自己和方家的關係之後,她笑望著嶽凝雁。
「至於員外府定的到底是哪位林姓姑娘,在我們村也不是啥秘密,嶽小姐若不信,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或者您辛苦親自往員外府跑一趟,看看她是不是就在那兒,反正我們家鋪子就在這裡,嶽小姐隨時來,我隨時在。」
見她言辭坦蕩,嶽凝雁倒是對她生出了幾分好感,對她的話也信了幾分。
眼前的姑娘才十三四歲,年紀不算大,再說也不是家裡窮到非要靠嫁女兒去賺銀子,現在下定確實早了些,方子陵好歹已經十七了,不至於這般飢不擇食,去喜歡一個還沒長開的孩子。
再說這姑娘衣著雖普通,但看她神情堅定,目光磊落,不卑不亢,這樣的人,不像是能委身給人做妾的樣子。
嶽凝雁看了她好一會,才高傲的揚了揚下巴。
「你最好沒騙我,否則,我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知夏一笑。
「嶽小姐放心,有句話叫寧做貧人妻,不做富家妾,別說方公子隻是員外府的公子,就算他是皇親國戚,我也是不稀罕的。」
嶽凝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也不想想,人皇親國戚能瞧得上你嗎?」
知夏也不見氣。
「那自然比不得從小錦衣玉食嬌養著長大的嶽小姐。」
聽她如此說,嶽凝雁笑了笑,她一邊打量著鋪子裡的陳列和服飾一邊說。
「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你年紀還小,五官卻生的周正,待將來再長開一些,不見得比我差。」她轉頭看向知夏,「我在縣城聽人說,溪口鎮碼頭的雲錦閣衣裙樣式獨特,可都是你們家獨有?」
「每一款都是獨有。」知夏言辭懇切,「不過我們家鋪子開業一個多月,外頭現如今有沒有商戶模仿我就不能保證了。」
嶽凝雁環視一圈,指了指其中三套衣裙。
「這三個樣式,我每樣定一套吧。」
買賣送上門,知夏自然是樂見其成,她朝著二層樓梯做了個請的手勢。
「量身之處在二層,嶽小姐樓上請。」
……
嶽凝雁量身結束,付了定銀便離開了。
何玉梅從櫃檯後繞出來,站在知夏身旁,望著前腳離開的嶽凝雁,叉著腰說,「什麼人啊?居然還威脅上你了。」
知夏面上帶著淺笑。
「有錢賺,讓她威脅兩句又有何妨?」轉而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如今正主來了,林喜鳳的好日子要開始了。」
這嶽家小姐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林喜鳳自以為能進入大戶人家就萬事大吉,殊不知,娘家的底氣在出嫁之後尤為關鍵,在有嶽家撐腰的嶽凝雁面前,她啥也不是。
且讓他們狗咬狗去,這樣一來,她這裡倒是能清凈不少。
何玉梅冷冷一笑。
「誰讓她上趕著爭搶,最後落得什麼樣的結局,都是她自找的。」
知夏笑望著何玉梅。
「玉梅姐今天忙完早些回去準備準備吧,明天就是我哥上秋水村下聘的日子呢。」
何玉梅臉一紅。
「倒是不著急,家裡該準備的,姐姐和豐年都已經給我張羅好了。」
知夏眉眼彎彎。
「總不能啥事都他們操心,你這個當事人也得出點主意不是?」她推著何玉梅往櫃檯的方向走,「放心吧,鋪子裡還有我跟來妮呢,再說就算真忙起來的時候,表嫂也能給我們搭把手。」
何玉梅一臉無奈,開玩笑似的說,「行行行,難怪你哥說你除了嘴碎點啥都好,之前沒發覺,現如今算是能體會到了。」
知夏眉頭一挑。
「我哥咋啥都說?你們已經熟到這地步了嗎?」
何玉梅羞赧的垂下眸子。
「倒也沒你說的那麼熟。」
知夏「噗嗤」一笑,「逗你呢,那我也不是對誰都嘴碎,要是碰到不熟的人,我才懶得跟他們說這麼多呢。」
何玉梅捂嘴笑了。
「難怪伯父伯母將你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家裡少了你,不知要少多少樂趣。」
知夏滿臉得意。
「我就當玉梅姐在誇我了。」
……
第二天,五福由趙松全和趙松祥兩個親舅陪著,隨劉氏這個媒人往秋水村跑了一趟。
除了十兩銀子的聘金,還有半邊豬、兩隻鵝、幾樣糖果點心、如意秤、梳子、剪刀和算盤,以及一對銀鐲。
這在莊戶人家,可謂相當豐富了。
但對於林家大房現在的家世而言,既不會顯得太過隆重,也不會過於寒酸,還能顯示對何玉梅的看重。
劉氏用籮筐挑著兩隻鵝走在最前面,鵝的脖子上,各綁著一條紅綢帶。
半邊豬由趙松全和趙松祥兩人用竹竿擡著,豬肉身上,同樣綁上了紅綢布。
其餘的東西,由五福自個兒用箢箕挑著。
幾人一路往何玉梅家裡走,由於大紅綢帶實在醒目,不少秋水村的人跟上他們去看熱鬧。
看這架勢,男方家條件應該是相當不錯,也不知道哪家姑娘運氣這般好。
有婦人好奇問劉氏。
「大妹子,你們是去哪家下聘?」
劉氏笑著應了聲,「何豐年家,給玉梅下聘呢。」
問話的人愣了愣,何豐年父母雙亡的時候,族裡人欺負三個孩子年幼無人撐腰,將他們家值錢的東西搶了不少,緻使三個孩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過的窮困潦倒,甚至差點餓死。
何臘梅走投無路,拿著菜刀跟人拚命,才將被族人奪走的東西收回來一些,得以將弟弟妹妹養活,也因此在村裡落得個潑辣的名聲,從此再無人輕易招惹上去。
倒是沒想到,這三姐弟如今是越過越好了。
又有大爺問長著絡腮鬍子,笑的像一尊彌勒佛似的趙松全。
「大兄弟,你們是哪個村的?我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外甥親事有了著落,趙松全這一路上,唇角就沒落下去過。
他嗓門粗,爽朗一笑。
「我是趙家莊趙成忠家的老大,今日是代我妹妹妹夫陪我外甥來秋水村下聘的。」
原本下聘這種事,是要由準新郎官,媒人,還有族裡的長輩同行,現如今林寄明這一脈從林家族譜中單獨分了出來,便隻能由他們當舅舅的頂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