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你還想還手不成?
趙玉珍的效率極高,從第二天起,便開始給知夏安排相看。
知夏也沒推辭,一直在配合她,每隔幾天見一個,對於她來說,節奏剛剛好。
不過趙玉珍沒作安排的時候,知夏也沒閑著,不是去視察鋪子,溝通生意上的事,就是扮作男子戴著短帷帽去清音榭聽曲,或者去茶館裡聽書,去戲樓看戲,心血來潮,還會去逛逛集市,偶爾給小侄兒帶一個他可能感興趣的小東西。
這幾年知夏將家中產業擴大了不少,為了打壓孫家,跟喬家合作了不少生意,還將產業延伸到了別的府城,生意都還不錯。
如今果園有兩個舅舅侍弄,城郊的莊子擴大到了三千畝,幾百名叔伯力往一處使,菜籽油的出油率一年更比一年高,不僅解決了莊子上吃油的問題,林家的糧油鋪子裡,玉米面和菜籽油成了一大特色,實惠又好使,頗受老百姓們喜歡。
蠶場桑田有何臘梅管著,綉莊有彩雲和邱氏,成衣鋪子有何秀梅,五福這些年也成長了不少,食鋪糧鋪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
知夏這個甩手掌櫃除非有啥新的決策,否則也是閑著的時候居多。
「霜葉姐姐,今日是不是琴心姑娘的告別宴?」躺在自己院子躺椅上啃著桃的知夏,往霜葉的方向看去。
琴心是清音榭的頭牌,一手琵琶遠近出名,歌喉也是清揚婉約,每次一出場,清音榭必定座無虛席。
聽說最近有一個富商為她贖了身,唱完今日,她便要跟著那個富商離開清音榭了。
知夏突然覺得有些可惜。
但轉念一想,清音榭是個吃青春飯的地方,那琴心姑娘今年二十六,在清音榭裡頭年紀不算小了,想趁著現在還年輕,找一個願意對她好的人託付終身,也能理解。
霜葉望著她。
「今日是琴心姑娘的告別宴,主子要去清音榭嗎?」
知夏一聽,立即坐起身。
「既然是告別宴,當然要去了,否則將來再想聽到琴心姑娘的琵琶可就難了。」
知夏換上男裝,為免有人認出她,還特意將短帷帽也戴上了。
她領著霜葉來到清音榭,見一樓廳中人滿為患,便擡腿往二樓走去。
「小哥,勞煩給我準備一個雅間。」
小廝朝著樓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這邊請。」
知夏點頭,沿著樓梯來到二層的長廊上,前方出現了一個身材圓潤的中年男人,許是喝多了酒,男人一隻手扶著欄杆,整個人搖搖擺擺的往她這邊走來,錯身而過的時候,那男人袖子帶起的風,將知夏帷帽下的白紗揚起了一條縫隙。
路過知夏的男人瞥見帷帽下的那張臉,突然扼住了知夏的手腕,泛著油光的臉湊近她,笑的不懷好意。
「小郎君好生貌美,可否陪小爺喝一杯?小爺有的是錢,隻要讓我高興了,這些都是你的。」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大銀錠。
就在這時,一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進了清音榭,眼神四處望著,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人。
擡眼往二樓望去,正好看見戴著帷帽的男子被人扼住手腕的一幕,那人手掌並不大,跟中年男人肥厚的大掌形成了鮮明對比,手掌側邊的鉛灰色印記清晰可見。
看到那條印記的時候,男人的眼神不由動了一下。
閣樓上,知夏面不改色,她曲肘立小臂上前,另一隻手握成拳猛力擊打中年男人的面部。
同一時間,她的腳踹向對方膝蓋,迫使他鬆開了手。
這一幕發生在瞬間,本就熱熱鬧鬧的清音榭似乎無人發現這邊的鬧劇一般。
樓下,銀色面具下的男人勾起唇角。
這麼多年過去,別的不好說,不肯吃虧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知夏雙手背負在身後,冷冷的看著跌倒在地的中年男人。
「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也敢叫本公子陪你喝酒,來這裡消遣的,哪一個是差你手裡這幾十兩銀子的?」
她雖然不主動惹事,卻也不怕事。
隻要佔著理,有爹撐腰,她在省城根本不用怕誰,哪怕知府官職比爹高,兩人也都在省城共事,可爹的上級是都司,自古文官武官不親近,再加上老爹自個兒的人脈,知府也穿不著他的小鞋。
原本有些醉意的中年男人被知夏這一套動作撂倒之後,頓時清醒了幾分,他惡狠狠的看向知夏。
「你居然敢打我。」
帷帽下的唇角勾起。
「怎麼?你還想還手不成?」
中年男人瞪圓了雙眼。
「我……」
正要說話,聽到動靜的花媽媽扭著臀,頂著一張笑臉過來了。
她主動攙起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兩位客官稍安勿躁,咱清音榭內可不消打鬧,給奴家一些面子,就當剛才是一場誤會可好?等會奴家叫館中姑娘們給兩位各上一壺好酒,給兩位消消氣。」
見兩人沒說話,她趕忙朝著不遠處的姑娘們使眼色。
「快扶兩位公子去雅間入座,琴心姑娘馬上就要登台獻藝了,可不能叫兩位貴客錯過。」
姑娘們福身。
「是。」
知夏本也沒想將事情鬧大,便由著身旁的姑娘將她領到了雅間。
中年男人卻還有些不服氣,他看向花媽媽。
「要想讓我息事寧人也可以,讓喜鵲姑娘來陪我喝酒。」
花媽媽撚著帕子笑著。
「客官也知道,咱們清音榭內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陪您喝酒,喜鵲姑娘恐怕是真不行,不過等會我可以讓她單獨給客人唱上一曲。」
喜鵲是清音榭的招牌之一,嗓音如黃鸝出谷,美妙絕倫,往年大戶人家辦宴,不少都會從清音榭請了他們館中的招牌前去助興,喜鵲因為這副嗓音和自帶喜氣的名字,每每都在邀請之列。
中年男人一聽,眼底閃過算計。
「唱曲也行。」
隻要進了他的雅間,還不是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花媽媽忙點頭,「行,客官先去雅間吧,奴家等會便讓喜鵲姑娘來給您唱曲兒。」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回到雅間之後,越想越覺得氣不過,他看向身旁的隨從。
「你去多叫幾個人,等會那小子一出門,就將他綁到城西的宅子,看老子不折磨死他!」
「是。」
隨從應了聲,便出門去了。
……
樓下,一名身著淺紫色長裙的姑娘抱著琵琶上了台,她先朝著大傢夥鞠了一躬。
「今日是琴心的告別宴,感謝諸位貴賓往年對琴心的支持。」
話一出口,樓下的男人們便開始哭的哭,喊的喊。
知夏無語的望著這一幕。
「搞的跟生離死別似的,簡直耽誤我聽曲兒。」
雅間沒有門,門口掛著輕紗簾子,方便客人觀看樓下的演出,也方便雅間內出現什麼狀況能及時觀察到。
知夏因為帶著帷帽,並未將簾子放下。
就在這時,一名小廝領著個戴銀色面具的男子來到雅間門口。
小廝朝著知夏行了一禮。
「公子,今日雅間滿客了,這位客官說,您若願意跟他湊一湊,今日雅間內所有消費均由他來買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