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石灰當白面
趙玉珍將家裡收拾妥當,又將餘下的餃子包完,見廚房裡壘竈和打案闆的事情幫不上忙,領著幾個孩子去了山裡。
母子幾個在山裡一番尋找,不僅采了蕨菜和枸杞頭,還找到了一些菌子和木耳。
菌子用知夏的衣服兜著,木耳長在一截枯樹榦上,被五福連同樹榦一起扛回家去了。
趙玉珍領著知夏和四海回家路過一處水溝,發現裡面有魚遊動,便將裝滿了野菜的籃子放在田坎上,脫鞋下水抓了三條巴掌長的鯽魚。
這一收穫,讓她高興的不行。
至少,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今天晚上又能吃頓好的了。
眼見著天色不早,趕忙從溝裡爬起來領著幾個孩子回到家,煮了一鍋幹米飯,又燉上了一個簡單的鯽魚火鍋,吃完飯就讓趙松祥帶著今天中午包的餃子回家去了。
夜裡躺在床上,待四海睡踏實之後,趙玉珍才小聲喚知夏。
「夏夏,睡了嗎?」
知夏原本迷迷糊糊正要睡著,聽到她的聲音,突然就驚醒了。
「差點就睡著了,怎麼了?」
睡在最外側的趙玉珍側身望著她,「白天我就想和你說了,這裡不比咱們那時候,女孩子家家的名聲比命還重要,往後還是別跟陳不凡走太近了,以免村裡人說閑話。」
知夏沒答應,也沒有反駁。
「他人看著雖然弔兒郎當,其實沒想象中那麼壞的。」
「人都有兩面,外人眼裡的好人,也有他惡的一面,你娘我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自然是明白的。」
趙玉珍繼續說,「隻是啊,這人心裡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他在別人心裡就是個不學無術的混混,尤其你還是個女孩子,和他走的近了,回頭還不知人家要把你編排成什麼樣子呢,既然來了這裡,咱們也要入鄉隨俗,否則將來隻會害了自己。」
她這麼一說,知夏突然沒了睡意,她撇著嘴。
「我又沒做什麼?」
趙玉珍望著她,「人家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你和他走的近的話,做沒做什麼還重要嗎?」
知夏躺平,望著被兩個舅舅紮的嚴嚴實實的屋頂好一會。
「我以後會注意的。」
就在這時,隔壁屋中突然響起了趙松全的聲音。
「外面是誰?」
趙玉珍和知夏相視一眼,趕緊起床穿鞋,披著外衣拉開了房門。
「大哥,怎麼了?」
趙松全也披著衣服來到院中四處瞧著,疑惑的嘟噥道,「剛才好像聽到院裡有點聲兒來著,難道是我聽錯了?」
趙玉珍沒多想,這幾天大哥二哥天天輪流在家守夜,杏花村來來去去的人應該都知道。
「剛我和知夏在屋裡說話呢,大哥會不會是聽岔了?」
借著月光再次將一眼能看到頭的院子打量一遍,趙松全這才打了個哈欠。
「許是聽錯了,睡去吧。」
「哎,大哥也早些休息。」趙玉珍說完,進了房間。
知夏望著她,「娘,家裡進小偷了嗎?」
「廚房裡的東西都放在五福和你大舅睡的屋,真有小偷也不怕,睡吧。」趙玉珍一邊說著,一邊拉起被子蓋在身上,「要不是人都快養不活了,真想去哪裡弄隻狗來。」
知夏將她說的話記在了心底。
……
次日一早,家裡人都還沒起床的時候,林春杏破天荒起了個大早,從來不喜歡進廚房的她,今天居然興沖沖跑去了廚房。
昨夜她確實去了老宅,還從那個案闆下舀了約莫兩斤「白面」。
要不是趙氏的兄弟發現院子裡有動靜,擔心他們發現,說不定她還會多弄點回來。
不過兩斤面也足夠一家人吃了。
回頭再打上一個蛋花湯做碼,味道應該很不錯。
單單這麼想著,口水便止不住的往外湧。
一心想吃白面的林春杏並未發現,她手中的白面不是真正的白面,而是石灰粉。
將「白面」倒入盆中,左手攪動「白面」,右手拿著木瓢往裡倒水。
水加入石灰粉的瞬間,隻聽「滋滋」的聲響傳來,大量氣泡產生的同時,還釋放了足以讓人感覺到燙手的熱量。
「啊!!!」
突然傳出的一聲慘叫打破了家裡的平靜,雞籠裡的雞都驚的撲騰著翅膀叫了起來。
程氏焦急的聲音最先傳出。
「杏兒,發生什麼事了?」見女兒沒有立刻回應她,又趕忙喊道,「水生,秀蘭,快去看看杏兒。」
林水生自然也聽到了林春杏的驚叫聲,不敢有片刻的耽擱,踹上鞋就跑了出去,他先去了林春杏的屋裡,不見人。
「杏兒,杏兒,你在哪裡?」
「二哥,我在廚房。」
林春杏委屈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林水生聽見聲音,趕忙轉道去了後院,李秀蘭聽見聲音,也跟在他身後一併往後院走去。
正屋,程氏隻恨自己腿腳不便,不能跟去看,便奮力扒著窗子看向後院。
廚房內有些混亂。
水瓢和盆裡的石灰全都灑落在地,水和石灰混合在一起,「滋滋」的反應激起了不少白色粉末,空氣中飄散著刺鼻的味道。
林春杏站在牆邊,右手抓著左手手腕,一臉痛苦的樣子。
仔細看去,她左手的手背和指縫中,已經起了大片水泡和紅腫,手背上皮膚嬌嫩的部位更有一小塊潰爛的傷口。
林水生之前當過小工,自然是認識石灰的,他先將妹妹從廚房裡拉了出來。
「杏兒,你在廚房做了什麼?哪裡來的這麼多石灰?」
林春杏雙眼紅腫,「哇」的哭了起來。
「二哥,大嫂害我。」
林水生眉頭一挑,「大嫂不是都分家出去了嗎?她怎麼害你了?」
林春杏一指廚房內,哭著說,「那些石灰粉,是我從老宅帶來的,我以為是白面,想著家裡許久沒吃過白面了,今早給家裡做一頓麵條吃,可我昨日明明看到大嫂用白面做了餃子,怎麼會變成石灰粉呢?肯定是大嫂害我,我的手好痛,會不會留疤?」
林水生和李秀蘭對視一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要作何反應,還是正屋的程氏提醒。
「還不快去鎮上喊大夫!」
林水生應了一聲,趕忙出門去了,李秀蘭則拉著林春杏來到水缸邊上,用清水為她清洗手上的殘餘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