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人不輕狂枉少年啊
番外人不輕狂枉少年啊
歲月倥傯,時光蹁躚。
朝朝暮暮八歲了。
1992年一月底,又是一年小年節。
一家人又團聚在四合院。
傅煒皓一大家子也從西北趕來了京市,準備過完年再回。
傅宏的媳婦簡月亮,家裡是養殖大戶,來的時候帶了不少的牛羊肉,廚藝很好的她,簡單休憩過後就進了廚房,跟著李秀芬一起燉肉做飯。
朝朝湊到她跟前,「二舅媽,我想吃你做的烤全羊...」
簡月亮的小嫩羊就是專門給朝朝帶的,當然不會不同意,笑著點頭,「行,讓你二舅把架子支起來,」
「嗯嗯...」
朝朝跑到蹲在院子裡抽煙的傅宏旁邊,「二舅,支架子,烤全羊了,」
傅宏看向沈行舟,「家裡有烤架嗎?」
「有,在後院呢,」
「小凱,來,跟我擡一下...」
傅曉湊到傅煒博跟前小聲道:「大舅,二嫂家裡真有幾百頭羊,」
傅煒博搖搖頭:「不止...上次我去他們家牧場看了,不算剛出生的羊羔,六百頭羊,還有五百多頭牛呢...」
「嘖嘖...二哥這算不算是吃軟飯啊....」
傅昱看了她一眼,傅曉做了個閉嘴的手勢,「欸,那麼多牲畜,都是二嫂家裡養的?還是公家的?」
「算是自家的...」
傅煒倫笑著解釋道:「現在很多大型的牧場和草場,都是可以承包出去的,承包牧場之後,把自己的地圍起來,想養多少就養多少....就是這個承包費....不便宜,」
傅宏將烤架端出來,聞言接了一句,「確實不便宜,很多都是由村出面,一村承包一塊地...」
傅凱好奇的問:「那二嫂家呢?」
他笑著說:「月亮家的牧場,是簡家爺爺出錢包的....然後月亮家二叔,和小叔,還有姑姑四家平分....」
簡月亮走出廚房,聽到他們在討論這個,也沒有隱瞞的解釋道:「爺爺隻出兩年的承包費,後續的都要我們自己交了,爺爺說,這就算是分家了....以後你們的日子過成啥樣,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穆老爺子和傅爺爺點了點頭,「親家爺爺這個做法好...」
傅煒博不解的問:「月亮,那我上次去,怎麼覺得你家的地方是最大的?」
簡月亮嘿嘿的笑了,「還不是我小叔那個敗家子...」
迎著眾人不解的目光,她也沒有什麼家醜不可外揚的想法,直接笑著把小叔的底褲都給扒了。
「他非要學人下海做生意,沒本錢咋辦,他把牧場抵出去了....我和傅宏知道了,找了人,才算是把這半塊牧場給弄了回來...現在牧場的二分之一都是我家的....」
阿爸阿媽從不重男輕女,對她甚至比對弟弟還好,她就把牧場直接跟自家的合併了,算是投資。
每年從阿爸手裡拿錢就行了。
嘿嘿,反正傅宏也沒意見。
眾人笑著點頭,原來如此啊。
暮暮眨眨眼,看向她,「二舅媽,我下次能去你家的牧場看看嗎?」
簡月亮眼睛發亮的點頭,「好哇好哇,隨便來玩,」
「我也要去....」
於楠懷裡的小名字跑過來抱住暮暮,「姐姐,我也要去,」
朝朝一把將他扒拉開:「你去就去,別扒拉我妹妹...」
「啊不...」
「嘿,你這臭小子找抽是吧,」
小名字特別喜歡黏著暮暮,可朝朝覺得他賤賤的,每次看到他往暮暮身上湊都要揍他一頓。
看著被挨打的兒子,傅綏一點都不心疼,甚至還想給朝朝鼓個掌。
傅曉笑著上前把兩人拉開,「好了乖,不鬧了哈,」
小名字抱著她的大腿,嚶嚶撒嬌:「姑姑,哥哥壞壞,」
朝朝咬牙恨恨道:「你個綠茶男...」
「哈哈哈哈,」
於楠覺得他們哥倆鬧起來挺好玩,拉著傅曉走開,「讓他們打著玩吧,沒事,」
傅曉餘光看到傅予在紙上寫寫畫畫,好奇的湊過去,「你在幹嘛,」
傅予擡頭,輕笑著開口:「有個演算法沒搞明白,我研究研究...」
她盯著這個公式看了半天,隻能做出第三步,他含笑問:「接下來的有想法嗎?」
「這...這個,」傅曉撓撓頭,「那啥,你自己研究吧,」
溜了溜了....
跑到傅少虞跟前蹲下,「小予的題你看了嗎,能懂不,」
傅少虞笑著搖頭:「一知半解...」
「是吧,我還以為隻有我不會呢...」
傅昱給她遞了一把瓜子,「咱家怕是沒人懂他研究的東西....不過...」
他揚聲開口:「小予,這都過年了,歇歇腦子,」
傅予聞言,沖他笑了笑,「好...」
收起紙條,來到他們跟前坐下。
廚房內,李秀芬問譚玲玲,「小予的婚事...」
譚玲玲擡頭,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我也發愁啊,你看小予那孩子....根本沒這方面的心,」
傅靜姝也跟著發愁:「少虞也是的....我隻要一提就岔開話題,」
「好好問問,看看他們都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太忙了沒時間,要真是這樣,那咱們就幫他們找好人,讓他們見一面,」
譚玲玲無奈嘆息:「我覺得不是因為這個....我又不是沒給他找過,可見了面,他也不跟人家溝通,這局面尷尬的....」
傅靜姝跟她對視一眼,也跟著重重的嘆了口氣。
兩顆老母親的心啊。
真的快要操碎了。
「哎,對了大嫂,小凱也到年紀了,你怎麼不著急?」
「嗐...他這個浪蕩子,我是管不了,」
.....
臘月二十九,餃子包完,開始寫對聯了。
大客廳和小客廳的桌子都被佔用,地下也鋪滿了紅紙。
執筆的穆連慎視線看過來,「朝朝暮暮,過來寫兩個字,讓我看看你們功力退步沒....」
朝朝和暮暮拿出自己的毛筆,鋪好紙....落筆....
他們兩個寫完,讓穆連慎看了看,他點了點頭,「還行...」
「寶寶們,拿過來媽媽看看...」
朝朝暮暮的兩張紙,明顯是不同的風格,「爸,朝朝的字是不是太豪放了點,」
穆連慎輕笑:「他還沒練到家,現在隻顧字好看,架子出來了,可這字,沒勁,形不夠....」
相比於朝朝,暮暮的字就規矩多了,方方正正的。
「還是我閨女的字好看,」
穆連慎欲言又止,傅少虞笑著開口:「暮暮跟你的字一樣,正楷,字是規矩,可是跟書法沒什麼關係...」
傅曉笑著揉了揉暮暮的頭,「這樣就挺好的...」
傅少虞偏頭看了看年糕的字,不由得點點頭,「嗯,年年的字有那個味道了...」
「我看看....」
傅曉來到兩人旁邊,「嗯,大哥,年糕的字都快趕上你寫的了,」
正在跟傅煒倫聊天的傅昱聞言站起身,也來到年糕身邊站定,看了看他寫的字,擡手摸了摸年糕的頭,「很厲害...」
已經長成半大小子的傅斯年,儘管面上依舊保持穩重,眼底深處還是閃過害羞,還有一絲激動。
傅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年年...想笑就笑,」
年糕有些不好意思,「姑姑...」
「咋啦嘛,你就是厲害啊,看了你的字,朝朝寫的真的看不下去了...」
朝朝聞言不樂意了,擠進來,嘴上還不服氣的嚷嚷著:「怎麼就看不下去了,讓我跟大哥比比....」
「呵,就這.....」
看了大哥的字,他抿唇開始挑刺,「大哥啊,你這字寫的倒是好,可是沒風格啊,書法,就得怎麼狂怎麼來,你這....」
朝朝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詞打擊傅斯年,眨眨眼:「你這,不成一派啊,」
早在他嘴皮子嘚啵嘚的時候,傅曉就拉著傅昱走開了。
傅斯年把自己寫的字放在一邊,又重新鋪上一張空白紙,把毛筆遞給朝朝,「你來...讓我看看你是什麼派系...」
朝朝擼起袖子,從他手中接過毛筆,擡著下巴:「研墨...」
傅斯年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把墨水推到他面前,「別裝了,我們用的都是黑墨水,哪裡需要研墨,」
暮暮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旁邊的小名字拉了拉言言,「朝朝是不是有毛病,為什麼要跟大哥擡杠...」
傅斯言垂頭嘆氣:「作唄....,」
「他就不能晚幾天再作,我們還有好幾套卷子都沒寫呢,」
這些可都是傅斯年這個當大哥的監督,這個年他們是空閑著過,還是忙碌,就看大哥能不能想起來了。
哎,攤上朝朝這麼個哥哥,真作孽。
坐在一旁喝茶的沈行舟視線收回,嘴角輕勾,臉上帶著淺笑。
「你笑什麼?」
沈行舟看向傅昱:「年年跟你一樣穩重....」
傅昱失笑搖頭:「他現在還小,能看出什麼穩重,倒是朝朝....跟你小時候的性格相差無幾,」
「是嗎?」
傅宏把手中的瓜子皮扔進垃圾桶,笑著開口,「不能說相差無幾,隻能說一模一樣,」
「沈行舟十歲那時候,也是這麼狂...」
那邊正在寫字的朝朝聽到這話,回頭,「舅舅們,人不輕狂枉少年啊....」
「哈哈哈哈,你倒是會說....少年這個詞你現在夠的著嗎?啊,你就是個小不點,」
眾人大笑,沈行舟淡笑挑眉,那邊的朝朝也沖他挑了挑眉。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