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他是父親
第689章他是父親
第689章他是父親
聽著汽車轟鳴離去的聲音,沈行舟看向穆連慎,「爸,哥的性子,其實挺好的,他很容易心軟,要不然你試試苦肉計...」
穆連慎苦澀一笑,「他是太懂事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孩子性子這麼像他的姝姝。
他轉身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推開房門,來到傅靜姝身邊,他躺在床上將她攬在懷裡,蹭著她的頭頂。
穆連慎聲音壓的很低,夾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姝姝,兒子真的好懂事...為人處事,跟你好像啊,」
「安安想要一家團聚,他就試著妥協,卻沒有想過自己....」
他嘆息:「可即使嘴裡說恨,他眼睛裡一點恨都沒有....姝姝,我們的兒子,沒有父母在側教育,竟然也長的這麼好,他說的對....他將你護的好好的,我竟連個孩子都不如...」
傅少虞看到他的白髮,眸底深處的波瀾他是看的到的。
穆連慎蹭了蹭她的頭髮,將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給她,「他心裡有氣,但肯定顧念著我年紀大了,顧念著我是他父親,沒辦法發洩,」
他握著傅靜姝的手放在唇邊輕貼:「姝姝,你醒來好不好,你罵我,打我,給孩子們,也給自己出氣....」
.....
另一邊的傅少虞,將車停在一處娛樂會所門口。
將車鑰匙遞給泊車小弟,他帶著傅曉和傅走了進去。
傅宏緊跟著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去。
「嘿嘿...」
傅曉不由得咧開嘴笑了,「二哥,你不是要見見世面嗎?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
「你這妮子...」傅宏拽著她跟上前面的傅少虞。
相熟的人看到傅少虞笑著將他們引進一個包間。
大廳這七彩的霓虹燈亮著,跟後世的迪廳氛圍差不多,走進包間,音樂聲消失,頓時安靜了下來。
「少虞,還是老規矩?」
傅少虞點頭,忽然看向傅曉,「拿點度數低的果酒...」
他看她倒是跟傅宏不一樣,一點拘束的意思都沒有,看到外邊那些蹦來蹦去的人,眼中竟閃過躍躍欲試。
這倒跟他想的不一樣。
「你....」傅少虞輕笑:「倒是接受良好...國內有這些?」
傅宏連連搖頭。
傅曉嘿嘿笑著:「哥,我跟沈行舟在港城見識過,隻是沒有跳舞的,」
傅少虞拉著她示意她往外看,「看到這些...有什麼感覺?」
「熱鬧...」
傅曉一臉期待的看向他,「哥,我能去玩嗎?」
他笑著靠在沙發靠背上,「這裡長得好看的人多,你多看看,」
別總覺得沈行舟那張臉就是好看。
傅少虞一直覺得,他這寶貝妹妹是見的男人太少,所以才會輕易上沈行舟的當。
傅曉臉頰一熱,還真的就趴在窗前看了起來。
嗯...
這個成熟穩重。
另一個邪魅痞氣。
唔....就連溫柔靦腆的小奶狗都有。
這要是都圍著自己笑。
「嘿嘿...」傅曉沒忍住笑出了聲。
忽然就理解古代君王為什麼要後宮佳麗三千了。
因為真的很難選,有條件肯定要一舉拿下了。
「哥,我真的不能下去轉轉嗎?」
傅少虞皺眉:「不行...」
看看就行了,她怎麼玩心這麼大。
服務生端著酒走進來。
傅少虞倒上兩杯酒,推給對面的傅宏一杯,旁邊的傅曉湊過來,「我呢?」
他微擡下巴,「你喝那個...」
傅宏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老五,小叔來之前讓我告訴你,他們在家等著你回去,」
傅少虞含笑喝完了杯中酒。
傅曉也將紅酒倒出來,「哥...其實你沒那麼恨爸了對吧,」
他臉上的表情頓住,苦澀一笑:「我不知道如何恨他...」
傅少虞端著酒杯凝視著杯中晃動的酒水,輕輕嘆息:「他說句對不起,我回個沒關係,這事就算是過去了嗎?」
「那我和媽,」他又看向傅曉,「還有你,吃的那些苦....我們缺失的這些年,又怎麼挽回呢....」
傅宏嘆了口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二哥不太會說話,可少虞,過去的事,總得試著放下,要不然,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姑父是有錯,可他是當爹的啊...」
傅少虞扯了扯嘴角,露出抹複雜的笑意,「是啊,他是父親...」
「哪怕他是個沒用的父親...」
他又給自己續了一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傅曉和傅宏兩人也陪著他喝了一杯。
也不知道連著喝了多少杯,他臉上已經有了醉意,笑嘆:「他好像已經老了...」
傅曉聽了他這話,嗚嗚嗚的撲在他身上,「哥...」
「你這麼好的哥哥,怎麼就沒跟我一起長大呢...嗝...有你在身邊,我從小到大肯定什麼都不怕....」
「呵呵...」傅宏在旁邊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你現在也什麼都不怕啊...」
「再寵,怕是真要上天了,」
傅曉捂著後腦勺,哭唧唧的看著他。
傅少虞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認同她的話,「以後我也寵著你...」
「寵壞怎麼辦?」
「寵壞就寵壞....咱又不是養不起...」
傅曉嚶嚶的抱著他,「哥哥你真好,」
傅宏又添了杯酒,「來來,接著喝...」
「喝...不醉不歸,」
傅曉笑眯眯的看向傅少虞,「哥,能不能找個帥的,給我倒酒啊...」
傅少虞此刻喝的有些上頭,絲毫不覺得她這要求有什麼過分的,招手示意服務員過來,「找個長得好看的過來倒酒....」
服務員:「......」這是嫌棄他長得難看了唄?
但顧客就是上帝,尤其是這位上帝還是VIP,更得聽話照做了。
他微笑著轉身,已經醉迷糊的傅曉伸出小手點了點,「我想要那個長得白的,就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那個....看起來奶奶的,」
奶奶的?
服務員表示聽不懂,但隻記住了一個長得白。
....
山莊內。
看著本來艷陽高照的天忽然颳起風來,沈行舟皺眉。
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件厚點的大衣,拎著走出房門。
他想了想,還是來到後面,敲了敲房門,「爸,起風了,我去接一下曉曉...」
穆連慎打開房門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坐上車後,他問:「你知道在哪?」
沈行舟頷首:「哥帶我去過一個地方,」
傅少虞談生意的時候曾帶他去過一個華人開的娛樂城,先去問問吧。
走進娛樂城,這種場合一般都是夜場比較熱鬧,現在人不是很多,沈行舟站在廳前四下看,很快就遇到一個熟面孔服務員,他走過去遞了一張小費,「少虞中午可來了?」
服務員笑著接過小費沖他指了指二樓,「230....」
「多謝....」
沈行舟和穆連慎推開了230包間的門。
裡面的沙發卡座上,傅宏正勾著傅少虞的肩膀說笑著。
也不知他說了什麼,傅少虞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邊笑著說了句話,邊喝完了杯中的酒。
沈行舟面色不悅的看著傅曉。
她正趴在沙發扶手上,面色酡紅,一看就沒少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臉。
傅曉眨眼,又眨了一下,歪頭盯著他,笑的傻乎乎的,「咦?」
「倒酒的....換人了?」
沈行舟眯眼看著她,「你們還找了倒酒的?」
她醉懶的微擡下巴,像個女王,「既然來了,那就接著倒吧....」
他的臉色微沉,這是喝了多少?
或許是嫌棄他動作慢,她輕嘖:「你服務不行....不給你小費了,還沒有....唔....剛才那個小奶狗討人喜歡,人家還會祝酒詞呢....笑起來也比你好看....」
沈行舟面無表情:「哦?又多好看?」
傅曉羞羞的捂住臉,小聲道:「他笑起來有酒窩....」
沈行舟深吸了一口氣,臉徹底黑了下來。
將大衣直接蒙頭蓋臉的蓋在她身上。
「唔...」
她不滿的發出哼唧聲,又將衣服扔到了一邊。
沈行舟沒再管她,反正包間裡不冷。
他看向穆連慎這邊。
穆連慎走至傅少虞身邊將他手中的酒杯拿了下來,「喝夠了?」
傅少虞怔怔的看著自己空掉的手心,擡頭看他。
看到他之後,臉上的茫然更深了。
穆連慎嘆了口氣,將他從座位上拽起來,「回家...」
聽到家這個字,傅少虞癟癟嘴,「我沒家...」
「你有...」
「沒有,」
穆連慎看向倒在沙發上人事不省的傅宏,讓服務員幫著把人扶了下去。
沈行舟用大衣將傅曉裹起來,將人攔腰抱起向外走去。
讓人將傅少虞的車開出來,抱著傅曉上了車,給她繫上安全帶,順手掐了掐她的臉頰,「醉貓...」
傅曉揮了揮他的爪子,嘴裡嘟噥一聲,偏頭靠在車座上闔上眼。
沈行舟無奈的笑了笑,關上副駕駛的門,看向身後的穆連慎的車,沖他擡擡手,示意他跟著。
就啟動車走在前面帶路。
來到山莊,將一直晃悠著睡不好的醉貓抱出來,上樓,放進卧室。
再次下樓來到門口,接一下後面的穆連慎。
把傅宏扶上樓扔到床上。
「嗯?」
傅宏迷糊著睜開眼,確認了半天,才開口:「沈行舟啊,」
沈行舟輕笑:「二哥,喝多了還記人呢?」
他掙紮著從床上坐起,「我沒喝多...就是高興的,我這個弟弟,我說什麼.....他都點頭,不帶反....反駁的,跟傅老三那個猴子.....一點都不一樣,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人心疼...」
說完自己又躺了下去。
沈行舟順手給他蓋上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穆連慎扶著傅少虞進屋時看了他一眼,「安安沒事吧?」
「沒事,」
沈行舟提醒他,「爸,晚上你給媽喂一顆藥丸,就在房間裡的桌子上,曉曉之前交代過,」
「嗯,知道了,」
穆連慎扶著傅少虞走進房間,剛把他放在床上,他呢喃道:「安安?」
穆連慎回應他,「嗯,你妹妹...」
傅少虞神情混沌,眉眼潰散,「我妹妹好可憐...那麼小一點...」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幾厘米的高度,「跟小貓一樣的妹妹,我不在她身邊,媽媽也不在,爸.....也不在。」
他忽然捂住自己的臉,「好可憐...」
穆連慎摸了摸他的頭,「都是爸的錯,」
傅少虞渾身都是酒氣,擡頭看向他,看了很久,忽然笑笑叫他:「爸...」
穆連慎神情一頓,他不認為眼前醉的神志不清的人認出了他。
可他依舊借著醉意說出了自己內心的話:「我好害怕...」
聲音被酒意侵染,帶著沙啞:「我每天睡覺都要去探媽媽的鼻息,我要見她還活著才敢睡...」
穆連慎顫抖著應道:「嗯...」
「我好疼啊,」他忽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裡疼...」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這裡更疼。」
傅少虞眼神迷離,「我...」
他低頭,伸出手掌看了看,「我曾經....想過,斷了媽媽的葯,跟著她一起走的,實在是太痛苦....太難受了,」
穆連慎再也站立不住,捂住兇口彎下了腰。
「可我想活著...」他神情恍然....又悲傷:「媽媽也想活著...我還沒....見過那個....妹妹,世伯說她很小....那個小東西....若是活不好怎麼辦,」
「你去...」他抓住穆連慎的胳膊,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去保護她...」
穆連慎顫抖著雙唇,將他按在自己懷裡,內心痛苦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角的淚水無法隱藏,滴落在傅少虞的頭頂,每一滴淚都承載著他無法述說的痛....
還有....
悔!
他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