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Story·紀北森:孫女婿
姥姥又無奈又好笑地走過來,將土豆放進竹籃:「你是不是喜歡吃黃瓜啊?」
「還行,看著飽滿就摘了。」
「你看看還想吃什麼?這裡都是我種的菜。」
「姥姥種的菜真好看,新鮮又嫩,怪不得把沫沫養得這麼好。」紀北森誇她。
姥姥被哄得差點飛上天,「那是沫沫自己養自己,我啥也沒給她。」
「你沒有讓她誤入歧途,不就是本事嗎?養孩子很辛苦的,還是姥姥一個人帶大。」
「好了,就你嘴甜,沫沫都沒你這麼會說話。」
「什麼嘴甜,我說的是實話。」
姥姥又摘了些蔬菜,她今天很開心,除了沫沫根本沒有人明白她這些年的心酸,這個小森居然能理解。
她擡頭眺望蹲在菜邊的紀北森,他英俊得很妖,比電視劇裡的男人還要帥,渾身散發著疏遠感與邪氣。
這樣的男人會和沫沫在一起,看久了倒也般配。
姥姥想到紀北森給她看的合影,兩個人的表情都格外恩愛。
她沒有過多思考,將摘好的捲心菜放進竹籃。
「要滿了。」紀北森看著竹籃塞滿了菜,說道。
「是啊,這些夠了,明天再來摘。」姥姥站在紀北森身旁。
「我來拿。」紀北森提起竹籃。
倆人準備返程,對面就傳來李嫂洪亮的吶喊聲:「阿霞,你咋跑到這兒摘菜了啊?不是說好了今晚來我家吃席嗎?快來,準備開席了!」
姥姥滿眼歉意地闡釋,「對不住啊李嫂,我電話欠費停機了,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今兒有客人,就不去了。」
李嫂走了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身側的紀北森:「哎喲這是誰啊?長得這麼俊。」
「這是沫沫的朋友,來我家做客的。」姥姥介紹。
男人染著朦朧的笑,「你好。」
「哎喲,真有禮貌啊,阿霞,你們兩個都來我家吃飯,現在人多熱鬧還摘什麼菜啊,快來!都給你們擺好碗筷了!」
「……」姥姥面露難色,她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紀北森低頭看她:「因為我的出現,耽誤到你了嗎?」
姥姥笑了笑,「沒有沒有。」
紀北森眯起眼眸:「那就去吧,我陪姥姥湊個熱鬧,我還沒去過這種席。」
李嫂熱情地抓著姥姥的手臂就往前拽:「那正好,今天周六,孩子們都沒上學,現在家裡熱鬧得很,來來來,過個馬路就到了!」
盛情難卻,姥姥便也不好推脫,紀北森不聞不問地跟在身後。
辦滿月席的農家小院熱鬧喧囂,前院撐著紅彤彤的防曬帆布大棚,棚內擺滿了十幾張套著紅色袋的圓桌,還有紅色方正的塑料袋。
鄉裡鄉親圍坐在桌前,男女有站有坐,好不熱鬧。
門口站著幾個黃髮青年,他們身形偏瘦,嘴裡抽著煙,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那不在一個維度的男人。
紀北森的出現像是下鄉扶貧的妖孽,空氣中漫著一股窒息。
婦女熱情地上前,「阿霞你可算來了,快過來坐,這個位置剛好,哇這是誰啊?」
於是姥姥開始挨個介紹。
年輕女子瞧見紀北森站在紅棚內,光線將他的面容倒映得深邃絕倫。
席桌男女分座,姥姥被安排到婦女一桌,紀北森被引到男性席位落座。
圓桌上擺滿用不鏽鋼與一次性塑料碗裝的菜,紅油鮮亮,熱氣騰騰。
「……」紀北森沉著臉,一時語塞。
「你抽煙嗎?」對面一名中年大叔熱情好客地遞來一支煙。
「……」
男人變回了原先冷酷的模樣,黑色瞳孔覆著邪氣與殺意,冷冷地剮著大叔,無視。
大叔尷尬極了,訕訕地將煙收了回來。
姥姥不時留意著紀北森的狀態,她不放心地走了過來:「小森啊,你如果吃不了這些菜的話坐著就行,我很快吃完,回到家再你炒點菜。」
紀北森斂起殺霧,露出溫順的笑:「沒關係姥姥,你慢慢吃。」
「好。」姥姥拍拍他的肩膀,隨後回到自己的席位。
很快,酒席正式開始,眾人紛紛動筷,熱鬧地夾菜閑談。
紀北森靜坐原位,俊臉翳在陰影裡。
他注視著大家不分你我,圓桌上也沒有公筷,所有人的筷子輪番伸入同一個菜碗。
讓他感到很不適應。
剛才遞煙的大叔見他幹坐著喝冷水,忍不住搭話:「小夥子怎麼不吃啊?是不是吃不慣我們這裡的粗茶淡飯?」
「……」
「喝不喝啤酒?還是我們這裡的白酒?」
「……」
「那你喝點樂老吉。」大叔從箱子裡取來一罐樂老吉,放到紀北森面前,「先喝點解解暑,嘗嘗我們當地的菜,都是新鮮出爐的,味道絕對正宗!」
「你話很多。」紀北森煩死地瞪著他。
大叔收起笑容,「啥子意思嘛?讓你吃飯還瞪人了?」
「……」紀北森懶得理。
「裝啥子大款,不就是城裡來的嘛!」大叔憤憤不平地抱怨,埋頭吃著飯。
周圍人見勢不妙,連連勸道,「老徐你別激動,他城裡來的不太懂,阿霞說他還是英國人,好像是沫沫的男朋友。」
大叔:「哦,原來是帶孫女婿出來吃席,那也太不給面子了,我怎麼說也跟阿霞是朋友。」
紀北森深吸一口氣,媽的真想殺人。
他微微俯身,語氣低了些:「對不起叔叔,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您不要見怪。」
「這就對了嘛!趕緊吃,等會菜就沒了。」大叔也好說話,連忙將熱騰騰的大片牛肉放在他面前。
他緩緩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一言不發。
「我還以為你不能吃東西呢!」大叔一副傲態。
「來來來,多吃點。」好客的眾人紛紛給他夾菜,開始問東問西。
紀北森全程不回答所有問題,靜靜地看著碗裡的滾燙東西,時不時夾了稍微涼一點的菜入口。
但還是熱。
薄涼的體質開始反噬……
酒席還未完全結束,姥姥瞧見小森的不自在,便帶著他離開。
田間小路微涼,路燈很暗。
姥姥扭頭,看見紀北森緩步跟在她身側,臉上的狀態不佳。
「怎麼了小森,是不是不開心?」
他垂眸,「嗯,我不想吃熱菜,但架不住他們太熱情了。」
姥姥滿心愧疚:「都怪姥姥,沒什麼話語權,讓你受委屈了,下次你直接拒絕就好。」
「不怪你,他說姥姥第一次帶孫女婿過來,我想著讓你開心,吃點熱菜沒什麼。」
瞧著他尊重長輩又體貼的模樣,姥姥心疼又無奈,「沫沫認識你真的是她的福氣。」
「姥姥真會說話。」紀北森揚起笑。
今晚,
紀北森躺在喬依沫的小床上,密閉的房間不透風,熱食的反噬開始擴散,他渾身泛起不正常的灼熱感。
男人拿起手機,給深會堂成員打去電話。
「老大,晚上好!」
紀北森:「追雲,在哪?」
追雲:「我在柬埔寨呢,有什麼任務嗎老大?」
「你明天來南省桃花縣,製造一場意外,把一個叫徐楷的殺了。」
追雲:「好嘞,那我跟水風說一聲!」
紀北森掛斷電話,摸了摸滾燙的額頭,煩躁地又拿起手機,編輯簡訊:
「司承先生,聽說你擅長高科技創造,給我發明一款炒冷盤的鍋唄,我快熱死了。」
消息發送,但被拒收了,司承明盛已拉黑。
紀北森勾唇:「那我來搶未婚妻了哦。」
「順便,炸你的皇後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