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雯的角度，她根本不敢讓申總知道自己私底下和郝明月有牽扯。

　　她更不想要這筆獎金，於是唯唯諾諾說道：

　　「我知道是郝經理關愛我，但我何德何能，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優待，公司對我已經不薄，這筆獎金......還是請收回去吧。」

　　文雯的想法很簡單：隻要自己不拿這筆獎金，將來郝明月就少了一個威脅她的理由。

　　她是單純是傻，但也知道不能有這樣的把柄交給這種人。

　　她正用最大的努力，避免自己上她的賊船。

　　申塗龍瞬間聽明白她的意思。

　　「哦？你的意思是，這筆獎金是她幫你申請的？」

　　「嗯，不該我拿的錢，我是絕對不會拿。」

　　申塗龍心中一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真心佩服郝明月，平日裡看著端莊得體，沒想到私底下拿捏下屬，這種拙劣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他親手批的員工獎金，郝明月就能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離譜的謊話張口就來。

　　申塗龍靜靜看一眼文雯。

　　這女人雖說這段時間有所長進，但還是有點傻……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獎金不是個人決定，是公司高層開會商議後統一敲定。」

　　申塗龍不想讓文雯知道，這筆獎金是他親自批的。

　　他們兩人現在的關係本來就微妙，明明已突破男女之間的限制，可大家都在努力裝作什麼沒發生。

　　自己如果表現的對她太特殊，反倒會增加她心理負擔。

　　「這是你應得的，該拿就安心拿。」

　　文雯卻覺得，這是申總在替郝明月找補。

　　畢竟他們都是公司高層，互相之間認識那麼多年。

　　這錢她絕不敢要。

　　申塗龍看出，平時柔弱的她，骨子裡一不小心就暴露出幾分倔強。

　　「這樣吧，我給你幾天考慮時間，如果幾天後你還堅持不要，到時再說。」

　　「謝謝申總。」

　　文雯連連道謝。

　　申塗龍似笑非笑，心想：

　　反正過幾天，就算你真不要，我也能找個別的由頭給你發一筆獎金。

　　申塗龍目光落在文雯衣服的口袋上，他知道文雯這次來辦公室的目的。

　　乾脆，故意給她機會，讓她完成郝明月交代的任務。

　　申塗龍站起身，突然道：

　　「你畢竟是職場新人，這樣吧，我找一本工作書給你，沒事多看看，提升工作效率。」

　　說完，走到旁邊的書架前，背過身去。

　　申塗龍假裝一本一本慢悠悠的翻找書籍，一副認真挑選的模樣。

　　文雯一看機會來了，趕緊從兜裡掏出小小的「竊聽器」，偷偷塞到他辦公桌的綠植裡。

　　可她根本不知道，申塗龍書架上擺著一個高高的水晶雕塑，透過上面晶瑩的倒影，文雯的小動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她顫抖又心虛的模樣，申塗龍在心裡暗暗嘆氣：

　　真是笨，做點壞事都這麼沒天分。

　　等文雯把東西放好，他才回過頭，隨手從書架抽了一本書遞給她。

　　「這本書你拿去，多看看。」

　　文雯緊張得像個剛偷完東西的小偷。

　　「謝謝申總，我一定會好好看。」

　　見申總如此照顧自己，文雯心裡巨大的愧疚：

　　申總人太好了，對我這麼照顧……我更不能讓郝明月的竊聽計劃傷害到他！

　　「出去吧。」

　　「是。」

　　等文雯退出辦公室，申塗龍重新坐回辦公椅上。

　　他伸手輕輕撥開綠植，把東西拿在手裡。

　　無奈輕笑：就算在我這裡放再多也沒用，東西從頭到尾都是裝反的。

　　……你什麼都聽不到，反而我能聽到你那邊的聲音。

　　正似笑非笑地嘆氣，突然，申塗龍發現這小東西不太對勁。

　　從細小的機身裡面居然淌出了水漬。

　　嗯？

　　他把東西拿進，在耳邊晃了晃，裡面嘩啦啦直響，又晃出不少水漬。

　　「這……」

　　仔細看，上面甚至已經有了裂紋。

　　這東西，明顯已經提前被人搞壞了。

　　申塗龍瞬間懂了：是文雯故意把東西弄壞，用這種無聲的方式暗中對抗郝明月。

　　他猜的沒錯。

　　文雯在來辦公室彙報之前，特意去了一趟衛生間。

　　她用水龍頭反覆沖設備，又扔地上用力踩了好幾腳，確認機器徹底報廢，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儘管本來也不可能聽到什麼。

　　把東西搞壞後，才敢敲總裁辦公室的門。

　　申塗龍哭笑不得。

　　就算這東西完好無損的放這，她也聽不到他的任何。

　　知道她的有意保護自己，申塗龍搖頭苦笑。

　　「真是笨女人。」

　　他把壞掉的竊聽器放回綠植，就當這東西不存在。

　　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之前的「小耳塞」，裡面傳來郝明月和文雯的對話。

　　申塗龍把東西放到耳旁，郝明月刺耳的聲音正在訓斥文雯。

　　「剛才進申總辦公室了？東西放好了嗎！」

　　文雯：「放好了。」

　　「放哪了？」

　　「他辦公室的綠植裡。」

　　郝明月：「然後呢？就放這一個？」

　　「嗯。」

　　「我給你那麼一大盒子，就放這一個？你得想辦法在他車上和家裡都放上啊！要不然我怎麼掌握他動態？」

　　文雯：「……放他車裡和家裡，我不一定辦得到。」

　　郝明月嚴厲：「你不會想辦法嗎？」

　　文雯為難：「我這種普通職員，應該沒借口能坐他車去他家吧……」

　　郝明月：「今天申總難得晚下班，你就說腿腳不舒服，讓他送你！」

　　「啊？」

　　郝明月嚴厲提醒：「別忘了，公司馬上就要過年放假！這是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候！條件好的單身男人都會被家長逼著相親解決婚姻問題。你必須在放假之前把事情給我辦好了。」

　　文雯：「可我，不知道怎麼找借口放這些……」

　　郝明月：「這還用我手把手教你？等會兒下班你故意摔倒，在申總面前扭傷腳，申總面冷心熱，肯定會主動提出開車載你，到時候你趁機把東西在他車上放一枚。」

　　「至於他家裡，你這兩天找機會道謝，就說感謝他在公司對你的照顧！去他住處喝杯茶的功夫，把東西偷偷放在玄關、客廳乃至卧室。這點小事還用我教？想想就能辦到。」

　　申塗龍靜靜聽著，心中一陣無語。

　　沒想到郝明月壞點子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