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的本意隻是做做樣子，蜻蜓點水地親一下就推開。

　　可陸遲像是被點燃了什麼，掌心緊緊扣住她的後腦勺，近乎貪戀地吻著她，呼吸熾熱而急促，根本不給她抽身的機會。

　　姜棲被吻得漸漸喘不過氣，餘光瞥見隔壁房間的燈光亮起，知道許淩霜已經走了。

　　她擡手用力推了推他的兇膛，好不容易從纏綿的唇齒間擠出含糊的字音，「夠、夠了。」

　　陸遲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卻依舊沒有退開。

　　他額頭抵著她的，垂眸看著她被吻得泛紅的唇瓣，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嗓音低啞，「怎麼樣，親得你還算滿意嗎？」

　　姜棲輕喘著平復呼吸，掀起眼睫瞪了他一眼，「不滿意，差評。」

　　說完，她掙脫陸遲的懷抱，徑直往屋裡走去。

　　陸遲緊隨其後，長腿一邁便跟了上來，混不吝地靠在門邊，姿態散漫，卻偏生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好學生模樣，「哪裡不滿意了？我爭取下次改進。」

　　姜棲小聲數落，「好歹是別人家裡，親一下意思意思就得了。」

　　陸遲挑眉，一本正經地狡辯，「我以為你就是要這樣的效果，才這麼賣力配合你演出，是我理解錯了？那你的意思是，在別人家隻能小親一下，回家之後我們就可以大親特親？」

　　「你還說！」姜棲瞪他，「你每次都得寸進尺，一親起來就跟口香糖似的，死死黏著不放，甩都甩不掉。」

　　陸遲斂著眉眼，乖乖被訓斥，甚至拉過姜棲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她的指尖，「誰讓你平時給我親的太少了，一有機會，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以後你多給我親一下，我漸漸習以為常了，就能控制得住了。」

　　姜棲被他這套歪理氣笑，「你這算盤打得，都快蹦我眼珠上了。」

　　兩人正說笑，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蘇禾走了進來，神情有些躊躇，醞釀了片刻才開口，「小棲，今晚媽媽想跟你一起睡。」

　　姜棲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為什麼要跟我一起睡？」

　　蘇禾抿了抿唇，聲音放得輕柔而小心，「這些年缺席了你的成長，想趁著夜裡閑聊，好好拉近一下母女感情。」

　　姜棲眸光清淡，一語戳破，「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怎麼不早說，現在才說？」

　　剛才許淩霜暗戳戳向她秀母女情深，談及自己和蘇禾晚上經常挨在一起睡，蘇禾在旁邊聽了明明無動於衷。

　　蘇禾也知曉姜棲話裡的意思，想辯駁又很無力。

　　她當時是想說的，怕許淩霜不高興，所以選擇默不作聲。

　　但許淩霜現在又逼著她來，夾在中間，兩頭難做人。

　　沒有其他人在場解圍，蘇禾一個人面對姜棲的質問，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答不上來。

　　姜棲看著她杵在那裡，許久說不出一個字，心裡沒有憤怒，隻是生出幾分沉沉的疲憊。

　　「行了，陪我睡覺的人選已經定了，你還是去陪另外一個女兒睡吧，我想她更需要你，畢竟你們倆以前就經常睡在一起，常常聊到很晚。」

　　陸遲指尖仍繞著她的掌心，眼皮低垂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這麼多年你沒陪姜棲睡過，突然和你睡，她也會不適應的，再說，培養母女感情也不一定要睡在一起。」

　　兩人一唱一和，態度溫和卻堅決。

　　蘇禾無可奈何。

　　她隻能和他們簡單道了晚安，便轉身離開。

　　走出門口時，她看見隔壁房間的門沒有關嚴，一截縫隙裡透著暖黃色的光線，細細地灑在走廊的地闆上。

　　蘇禾在原地猶豫幾秒，最後還是轉身，默默下了樓。

　　房間裡，許淩霜坐在化妝台前，隱約聽到了有人下樓的腳步聲，也清楚蘇禾又以失敗告終。

　　她臉色沉沉的，視線落在鏡面，卻一片空茫，什麼都看不進去。

　　剛才姜棲和陸遲在陽台接吻的畫面，在她腦海裡揮之不散。

　　燒得她心口火燒火燎的痛。

　　平復了片刻，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慕容鳴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聽。

　　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卻一直沒有人說話。

　　許淩霜率先開口，「你在哪？」

　　慕容鳴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許大小姐居然打電話問我在哪，真是母豬都會上樹了。」

　　他頓了頓，語調裡多了幾分揶揄，「該不會自己日子過得不太順心，想尋求我這個前男友的安慰吧？」

　　許淩霜頓時一噎，每次她的心思總能被他精準猜中。

　　她現在確實很煩悶，不想待在家裡，想找個人聊聊天。

　　雖然她看起來有很多朋友，可知心的幾乎沒有。

　　翻遍通訊錄，最後能想到的，也隻有這個曾經交過心的前男友。

　　慕容鳴聽她沉默不語，越發篤定自己猜對了，語氣越發欠揍，「不好意思，我現在過得可順心了，我的好朋友陸遲，你認識吧？他給我引薦了新的客戶，我正忙著招待人家呢，沒空安慰你，你就自個安慰自個吧，有什麼痛苦難過的，你就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加油，你是最拉的！」

　　許淩霜聽得惱火，剛要開口懟回去，那邊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她本來就煩，被慕容鳴數落一頓後，心裡更煩了。

　　房門沒關嚴，隔壁房間時不時傳來細碎的說笑聲，清晰地飄過來。

　　許淩霜起身走到門邊，擡手想狠狠甩上門，可轉念又怕太過失態，隻能硬生生壓下火氣，輕輕合上房門。

　　鬱氣堵在兇口散不去，她走進浴室沖了很久的熱水澡，換上睡衣關燈躺下，強迫自己閉眼，不去聽、不去想。

　　可周遭越是安靜，隔壁細微的動靜就越是清晰。

　　另一邊的房間裡，姜棲像住酒店一樣謹慎，換上了自己帶的床單被套，又拿著探測針孔攝像頭和錄音設備的儀器，把房間裡裡外外排查了一遍，才徹底放心。

　　陸遲倚在牆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無奈失笑，「你這反偵察意識也太強了。」

　　姜棲將儀器收好塞進行李箱，擡頭瞥他，「那當然，你被看光了無所謂，我可不行。」

　　陸遲唇角勾著散漫笑意，「我也不行，我隻能讓你一個人看光。」

　　姜棲把一套睡衣從行李箱裡抽出來，丟在他身上，「別嘴貧了，快去洗澡，你先去試試水。」

　　陸遲接過衣服，隻好聽話照做，先去浴室試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