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朋友變妹夫
許淩霜見蘇禾站在自己這邊,心裡便有了底氣。
她擡起眼,笑盈盈地看向姜棲,「對啊,你要是不想學,讓媽媽幫你弄也行,她的手可巧了,會弄很多好看的髮型。」
幫誰弄過好看的髮型,不言而喻。
三言兩語,又在不動聲色地秀她和蘇禾的母女情。
姜棲笑了,語氣輕快,「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去什麼造型店了,直接讓媽媽弄就好了,順便見識一下她的手到底有多巧。」
她隨即轉頭看向蘇禾,目光坦然地落在對方臉上,「媽,你可以幫我弄髮型嗎?」
蘇禾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虛,面上卻很快浮起笑意,「當然可以,還用得著問嗎?」
姜棲在許淩霜身旁落座,語調漫不經心,卻又隱隱帶著幾分揶揄,「我以為你要對我藏著掖著呢。」
蘇禾神色一僵,笑容滯了滯,「怎麼會,我隻是擔心我弄的髮型,沒有造型店的好看,你會不滿意。」
「淩霜姐這麼一個精緻的人,都認可你的手藝,我還能不滿意到哪去?」
這話一下子點了兩個人。
說許淩霜精緻,又說蘇禾手藝好。
偏偏每個字都不帶刺,卻讓被點到的兩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姜棲沒再多說,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吃了起來。
許柏山完全沒察覺她們三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還轉頭對陸遲感慨了一句,「不就一個頭髮的事,她們還能聊得有來有回的。」
換做以前,陸遲也察覺不出來她們暗地裡在交鋒什麼。
可後來他看書研究了不少女人的心思,再加上姜棲昨晚說她有些不開心。
這麼近距離觀察三個女人的互動,他也分析出局勢了。
姜棲和許淩霜看似和睦,暗地裡卻在較勁,蘇禾則偏心幫著許淩霜那邊。
他自然是站在姜棲這邊的,於是順勢坐到了她旁邊,又是剝雞蛋又是倒牛奶的,各種關懷備至,趁機獻殷勤。
姜棲吃三明治時嘴角沾了一點醬汁,陸遲立刻出聲道,「別動。」
他抽了張紙巾,細細替她擦拭乾凈,動作輕柔又專註。
姜棲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表演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陸遲卻渾然不覺似的,認認真真地將她嘴角擦了個乾淨。
許柏山看在眼裡,笑著感慨,「你們倆感情可真好。」
陸遲將紙巾擱在桌上,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蘇禾,「多虧姜棲願意再給我一次好好待她的機會,我自然要加倍珍惜,人心都是一點點攢下來的,次次讓人失望,再親的人早晚也會走散。」
這話明著說自己,實則點醒蘇禾,別一味偏心旁人,冷了姜棲的心。
蘇禾也聽出來了,端在手裡的杯子輕輕一頓。
許淩霜卻不痛快了,她狀似隨意地瞥了姜棲一眼,目光卻倏地定住,姜棲脖頸側面,隱約有個咬痕,齒印淡紅,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她捏著杯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難道他們昨晚真的做了?
可為什麼那麼快就沒了動靜?
難道陸遲那方面不行?
席間,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許柏山卻注意到了什麼,忽然開口,「陸遲,你和小霜吵架了嗎?怎麼見你們兩個一句話沒說。」
許淩霜神色一僵。
那次醫院探病不歡而散後,陸遲就再也沒搭理過她,先前她主動打過幾次招呼,陸遲都視而不見。
如今姜棲和陸遲住進她家,她也隻和姜棲有交流,和陸遲之間一句對話都沒有,兩人像在無聲地僵持著。
她摸不透陸遲心裡怎麼想,但她自己,是覺得尷尬的。
姜棲坐在兩人中間,聞言擡起頭,一臉不明所以。
許柏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又轉了一圈,見他們都不吭聲,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你們因為什麼事吵架?」
許淩霜很快調整好神色,語氣平淡,「姜棲墜海失蹤不見,陸遲指責媽媽不在乎姜棲,我替媽媽打抱不平,我們就大吵了一架,後來他生病住院,我主動求和,他就說我們不是朋友了。」
許柏山聽完,看向陸遲,「陸遲,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朋友之間因為一些事吵架很正常,又不是原則性問題,隻是口頭爭執,小霜都主動求和了,你也沒必要連朋友都不做了。」
陸遲坐在那裡,依舊不吭聲。
許柏山繼續勸道,「再說你們兩個現在住在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什麼不滿說開了,咱們依舊和和氣氣的,因為姜棲,你們也算是一家人了,這樣冷著臉不合適,姜棲夾在中間也不好做。」
陸遲神色淡淡的,「沒什麼好說開的。」
姜棲拉了拉他胳膊,「好了,你一個大男人不要小家子氣了,淩霜姐都不跟你計較了,你還計較什麼?以後你可是她妹夫,要對她尊敬點。」
陸遲額角直跳,偏頭看了姜棲一眼,發現她眼珠滴溜溜地轉,正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
他沉默片刻,到底還是妥協了,看向許淩霜,語氣平淡,「一切姜棲說了算,她認你這個姐,我就認。」
許淩霜心裡梗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起笑容,「行啊,朋友升級成妹夫了,也挺好的。」
許柏山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對嘛,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席間氣氛看似緩和下來,可陸遲和姜棲依舊自成一個世界,他給她添菜,她低聲和他說笑,兩人眉眼間流轉著旁人融不進去的親密,像有一道無形的分割線,將他們與許淩霜隔在截然不同的兩邊。
蘇禾卻注意到,許淩霜的臉色很差,攥著杯子的手指收得很緊。
用過早餐,姜棲拉著陸遲回了房間,門一關上,她就轉過身問,「你和許淩霜以前怎麼認識的?」
陸遲靠在牆邊,答得隨意,「早年在國外圈子重合,經常聚在一起玩賽車和衝浪那些。」
姜棲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那麼愛玩的人,該不會在國外玩了一圈,找了我這麼一個老實人接盤吧?」
陸遲無奈失笑,「單純興趣愛好的玩,沒你想得那麼亂七八糟,我的第一次可是給了你。」
姜棲追問,「那第二次給了誰?」
陸遲屈指輕點她額頭,「還是你,我就隻被你睡過,你怎麼把我說得跟鴨子似的。」
姜棲冷哼,「誰叫你帥得像鴨子,遭人惦記,她當時就喜歡你嗎?」
陸遲語氣坦蕩,「沒有,她那時候有男友,怎麼會喜歡我?」
姜棲卻不依不饒,「誰說有男友就不能喜歡你了?」
陸遲頓了頓,仔細回想了下,「我和她認識的期間,她遇見喜歡的人都會去追,男友都換了好幾個了,壓根沒說過喜歡我,我總不能一個人自戀,認定她喜歡別人的同時,還喜歡我。」
姜棲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涼了幾分,「如果她當時說喜歡你,你會怎麼做,和她在一起嗎?」
陸遲心中警鈴大作,連忙表態,「不會,我隻會和你在一起。」
姜棲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所以她知道正面打法行不通,隻能走潤物細無聲的暗戀,你就一點都沒察覺?還是在裝蒜?」
陸遲垂下眼,腦子開始回溯過往。
他自從和姜棲結婚後,便與國外那幫舊友關係轉淡,來往漸少,許淩霜也不例外,她一直在國外發展,他在國內,兩個人的生活早已沒了交集。
也就是和姜棲鬧離婚那陣子,許淩霜忽然回國發展,頻頻與白雅舒走動,親近得有些反常,他才隱隱有所察覺。
他直截了當問許淩霜是不是喜歡自己,許淩霜否認了,還說自己有男友,隻是和白雅舒合得來,他也沒當回事,繼續飛英國追姜棲去了。
直到姜棲墜海失蹤,許淩霜替蘇禾說話,一口一個「我媽」,像是在挑釁他,他便單方面和她決裂了。
姜棲見他沉默,涼涼地開口,「怎麼,在細細回味你們的愛情故事?現在恨不得跟人家雙向奔赴了?」
陸遲回過神來,「哪來的雙向奔赴,要不是你在這,我都不會和她多說一個字。」
「怪我咯,讓你受這麼大的委屈。」姜棲歪了歪頭,「對了,你剛才跟她說了幾個字?」
陸遲輕掐了下她的臉頰,「你這張嘴,能不能饒了我?」
姜棲拍開他的手,「饒不了。」
陸遲無奈地看著她,「我現在就是你刺激她的工具人,是嗎?」
姜棲挑眉,「你不想當?不想當就算了,我也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人。」
陸遲連忙拉住她的手,語氣急切,「沒有,我願意當的,一百個願意。」
他頓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確認,「那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你會信守承諾給我的,對吧?」
姜棲盯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這人從早上醒過來就一直叨叨這件事,活像個纏著要買玩具的小孩,翻來覆去就那麼一個訴求,幼稚得不行。
陸遲被她盯得不自在,「怎麼,你真要反悔?我會傷心的。」
姜棲不以為意,「傷心就去太平洋,掉的眼淚可以匯成海流。」
陸遲輕笑,「太平洋太遠了,我當著你面哭就好了。」
姜棲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他,「老實說,你是不是就圖我身體才對我這麼好的?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陸遲怔了一下,隨即擡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輕輕壓在自己兇口,沒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好了,我不讓你保證了,是我太得寸進尺了。」
姜棲失蹤那會兒,他隻祈求人回來就好,別的什麼都不求。
姜棲回來了,他又想親親她,親了又想睡在一起,睡在一起又想抱著,抱了又想更進一步,越來越貪心。
他心裡隱隱掠過祁遇說過的話,姜棲恢復記憶後不認他了怎麼辦?
他要是真趁她失憶做了什麼,那之前好不容易及格的重考,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姜棲卻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仰起臉,認真地說,「我說了就會做到,你怎麼就不信我呢,別老催,一催我就覺得你圖謀不軌。」
陸遲垂下眼睫,「因為太開心了,就跟中了彩票一樣,恨不得快點兌獎,生怕飛走了。」
姜棲忍不住笑了,「你就隻兌一次獎嗎?」
陸遲低頭輕啄她臉頰,眉眼含笑,「那倒不是,我要兌很多次的。」
姜棲笑著推開他,「你快去公司忙你的吧,她們要給我弄什麼髮型了,還要出門逛街。」
陸遲拽住她的手,斂了笑,「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姜棲回頭看他,「放心吧,雖然昨晚憋悶得很想立馬走人,但現在不會了。」
陸遲認真叮囑,「別吃含有芒果的食物,海邊那些有水的地方別去,有什麼事,一定要聯繫我。」
「知道了。」
姜棲打開門,走了出去。
陸遲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還是放心不下。
自打和姜棲重逢後,他們也就昨晚才算真正分開兩個小時,其餘時間基本都待在一塊。
她不在視線範圍內,他心裡總覺得懸著什麼,不踏實。
另一邊,江逸一進家門,就見到姜梨跪在院子裡。
她整個人狼狽不堪,頭髮淩亂地散落在肩頭,身上那件粉色裙子皺皺巴巴的,面色更是憔悴,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幾歲。
他快步走過去,「你幹嘛跪在這裡?」
姜梨擡頭看到是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你怎麼才回來……你突然從喪禮上跑掉,我還以為你不管我和寶寶了。」
江逸神色有些不自然,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離開,隻是伸手扶起她,「我有點急事就去辦了,哪裡會不管你和寶寶,你為什麼好端端地跪在院子裡?」
姜梨咬著下唇,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還不是你媽。」
話音剛落,江夫人從屋裡走了出來,嘖嘖兩聲,「瞧瞧你這小狐狸精,逮住機會就告狀是吧,明明是你自己扮可憐跪在那裡的。」
江逸皺眉,「媽,姜梨好歹懷著身孕,你怎麼能讓她跪著。」說著指了指姜梨的膝蓋,「你看這腿都跪紅了。」
江夫人冷哼一聲,「你小子耳聾嗎?又不是我讓她跪的,她有這麼聽我的話嗎?我讓跪就跪,那我讓她去死,她怎麼不去死?」
江逸攬著姜梨的肩,放緩了語氣,「媽,你至於這樣嗎?雖然姜梨媽媽犯了事,但這和姜梨沒關係,你沒必要往她身上撒氣。」
江夫人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豁達了?以前看不慣姜棲是小三的女兒,現在居然能接受殺人犯的女兒,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江逸被噎了一下,隨即辯解道,「殺人的事還沒調查清楚,也許姜梨媽媽是過失殺人呢?可做小三不一樣,是故意做出噁心人的事,姜棲也跟她媽媽有樣學樣,一個私生女還那麼囂張,我就是看不慣她。」
江夫人冷聲回懟,「姜棲的事,你也沒調查清楚,就急著看不慣人家,姜棲是原配的女兒,你現在懷裡抱著的這個小狐狸精,才是她媽媽跟老管家生下來的私生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