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是做夢了
浴室裡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陸遲站在門外靜靜聽了一會兒,趁著這個空隙,快步去隔壁房間沖了個澡,隻換了件白T恤和黑褲子,幾分鐘就回來了。
等姜棲從浴室出來,就看到陸遲在鋪床。
兩人視線相撞,皆是一怔。
姜棲穿著天藍條紋長袖長褲睡衣,裹得嚴嚴實實,濕漉漉的長發垂在肩頭,小臉白凈通透,渾身帶著沐浴後的清潤水汽,乾淨又溫柔。
她盯著陸遲的動作,小聲問,「你要和我睡一張床?」
陸遲心裡縱然期盼,卻也懂得分寸,不敢急躁,「不是,隻是幫你換套乾淨床單,我睡隔壁房間。」
說完,他走上前,拉著她在梳妝台前坐下。
姜棲看了眼台上瓶瓶罐罐的護膚品,又看向鏡中的他,「幹嘛?」
陸遲拿起吹風機,唇角揚起淺淡笑意,「Tony老師上線了,我幫你吹頭髮。」
以前,每次姜棲幫他吹頭髮時,總會笑著喊「Tony老師上線了」。
吹完還會誇張地讚歎,「這髮型吹得也太好看了吧,世界級手藝,客官滿不滿意?」
可現在,姜棲一點記憶也沒有,反而伸手接過吹風機,神色略顯拘謹,「不用了,我自己吹,又不是什麼殘疾人。」
她按下開關,嗡嗡聲響起,隨手對著頭髮胡亂吹著。
陸遲剛想再多說兩句,口袋裡手機倏然響起。
吹風機聲音太吵,他隻好走到走廊去接。
慕容鳴的聲音傳來,「你不急著找人了?怎麼還不過來?」
陸遲見到姜棲太激動,把他們全都拋之腦後了,這才想起他們一群人還在那看監控,淡聲道,「不用找了。」
「為什麼不找了?你放棄姜棲了?」慕容鳴心裡有些納悶,難道他們的愛情也這樣易碎?
陸遲擡眼望向屋內正在吹頭髮的姜棲,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她就在我家。」
慕容鳴聽到那邊吹風機嗡嗡的聲音,腦子也跟著嗡嗡響,「什麼?她就在你家?怎麼不早說!我們還在這裡辛苦看監控。」
「行了,你這份辛苦,我記下了。」
「這還差不多,記下就好!」
慕容鳴滿意地收起手機,徐遠走過來問,「怎麼說,陸總要過來嗎?」
「不用找了,人在他家,我們也可以收工回家了。」
徐遠也鬆了一口氣,終於找到人了。
這些天忙死他了,老闆持續的低氣壓,他都得膽戰心驚的。
姜棲吹完頭髮,就關上門準備睡覺了。
床頭隻亮著一盞柔和的小夜燈,被褥裹著乾淨清冽的淡香,聞著很安心,可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晚和陸遲相處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海裡回放,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門那邊傳來擰動的聲音。
姜棲回頭一看,陸遲正站在門口,身形有些局促。
「怎麼了?」她問。
「我怕你不見了,確認一下才放心。」陸遲的聲音很輕。
姜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會的,快睡吧。」
「好,你也早點睡,晚安。」陸遲說完,輕輕帶上了房門。
可姜棲的心依舊靜不下來,翻來覆去直到淩晨一點,還是毫無睡意,她索性起身,打算出門透透氣。
沒想到剛打開門,就瞥見走廊上突兀伸著一雙筆直的長腿,陸遲默不作聲倚著牆壁坐在地上。
見她出來,他立馬站起身,眼底染上緊張,「你要去哪?」
「你怎麼在這兒?不回屋睡覺嗎?」姜棲疑惑地問。
陸遲走上前,眼神溫柔又忐忑,「能再次見到你,總覺得像做夢一樣,我怕一醒來,你就不見了。」
姜棲擡手掐了下他的臉,「這下不是做夢了吧?」
被她掐了一下,陸遲彎起唇角笑了,「不是夢了,那你呢?這麼晚了,要去哪?」
姜棲垂下眼,「我也睡不著,想出去透透氣。」
「別出去了。」陸遲牽住她的手,把她拉回房間,「我哄你睡吧。」
他讓姜棲躺好,自己則坐在床邊的地上,開始講大灰狼和小紅帽的故事。
可故事還沒講兩句,就被姜棲打斷了,「喂,我是失憶了,又不是失智了,你給我講這種小孩子聽的故事,合適嗎?
陸遲輕咳一聲,「那我給你換個別的,換個成年人聽的。」
「不用了。」姜棲說,「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吧,從我們剛開始認識那會兒講。」
「好。」
陸遲挨在床邊,娓娓訴說著從前,提及老爺子,提及中秋分月餅的小事,還有無數藏在歲月裡、隻屬於他們的點滴過往。
姜棲起初還認真聽著,可陸遲嗓音低沉磁性,自帶一種撫平心緒的力量。
聽著聽著,她眼皮漸漸發沉,不知不覺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遲見她已然睡熟,這才緩緩收了聲。
他靜靜凝望著她,長睫輕垂,小臉安然恬靜,呼吸勻凈綿長。
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酸澀又發脹,眼底也悄然泛起一層濕意。
他俯身湊近,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記淺吻,低聲呢喃,「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姜棲睡得很沉,沒有聽見他的低語。
一覺到天亮,姜棲換好衣服下樓時,就看到陸遲、季驍和佳樂三人正在吃早餐。
桌上擺滿各式早點,王媽還在一旁不停添菜。
見她下來,王媽立馬笑著招呼,「太太,您醒啦?快坐,就等您了!」
說著,便把她拉到陸遲身旁的空位坐下,遞上一籠小籠包,「這小籠包您以前最愛吃了,快嘗嘗。」
姜棲被她過分熱情弄得有些局促,連忙說,「謝謝您,我自己來就好。」
陸遲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放到她手邊,「剛看你還在睡,就沒叫你起來。」
佳樂坐在對面,歪著小腦袋看向她,「姐姐今天居然比我起得還晚。」
他們同住那段日子,姜棲總是第一個早早醒來。
姜棲正小口喝著牛奶,還沒來得及回應。
陸遲卻率先接話,「姐姐昨晚睡得晚,才起得晚。」
「為什麼睡得晚呀?」佳樂打破砂鍋問到底,「爸爸說,不可以很晚睡覺,對身體不好。」
一旁的季驍無奈失笑,「那是對小孩子來說,小孩子沒什麼事,就要早點睡,大人有時候有事要做,就會睡得晚。」
「有什麼事要做呀?」佳樂依舊追著問。
季驍額角直跳,隻好隨口道,「比如加班,學習之類的,你現在還小,這些暫時不需要知道。」
佳樂向來是「十萬個為什麼」,季驍也隻能盡量耐心回答。
等小傢夥吃飽,王媽便領著她去客廳玩拼圖了。
沒了佳樂的嘰嘰喳喳,餐桌上的三人頓時安靜下來。
姜棲咬著包子,忽然想起一事,擡眼問道,「對了,我的家人,是不是也該見見了?」
話音落下,陸遲與季驍目光悄然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陸遲沉默了半晌,如實說道,「你失憶之前,和你家人的關係說不上多好,不用著急見。」
姜棲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說不上多好,那就是不好的意思了?」
陸遲點頭,又提議道,「要見,先見你閨蜜吧,你失蹤這麼多天,她也一直很擔心你。」
咖啡廳正是早高峰,店裡幾個員工忙得腳不沾地。
關明夏也在幫忙做飲品,手中的杯子剛放到吧台上。
她接到電話,聽了沒兩句,嗓門都提高了好幾個度,「真的嗎?棲棲回來了?」
吧台前,許淩霜正準備點飲品,陡然聽聞姜棲回來了,身形瞬間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