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難怪皇帝愛聽讒言
喬明看著手裡的黑色雨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把傘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甚至想在盒子裡找出一張卡片什麼的。
但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一把純純的、用來擋雨的傘!
喬明不信邪。
他掏出手機,搜索:【女生送男生傘是什麼意思?】
【傘的諧音是散,代表她想跟你一拍兩散,各走各路。】
【建議題主立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或者準備好接受分手。】
【送傘就是送散,下一個更乖。】
網上看病,癌症起步。
同樣的,網上搜這種問題,多半都是勸分不勸和的。
喬明看著這些倒黴催的回答,氣得血壓直衝天靈蓋。
老子還沒開始談呢,散什麼散!
他想把手機直接順著車窗扔進雨裡!
但他捨不得手機……
於是他點開微信,找到了鍾魚,瘋狂輸出。
此時此刻。
鍾魚正被困在晚高峰的高架橋上。
車子正以龜速向前蠕動。
堵車,又叫卡路裡。
他看著前面一片鮮紅的汽車尾燈,生無可戀。
杭城的晚高峰,本來就是一場劫難。
雨天的晚高峰,那就更是一場渡劫失敗的慘案。
「這路況,我下去扛著車走都比這快。」
副駕駛上,喬清霧正看著窗外發獃。
聽到這話,她轉過頭,輕笑了一聲。
叮叮…叮叮…叮叮……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好幾聲。
「幫我看看手機,」
鍾魚目視前方,腳下踩著剎車,「誰發來的消息。」
喬清霧傾身拿起鍾魚的手機。
她點開微信,她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是……喬明的消息。」
「他說什麼了?」鍾魚問,「念來聽聽。」
喬清霧清了清嗓子,照著屏幕上的字念了出來。
鍾魚聽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笑出了聲。
「看來,這很有可能是歲歲那神秘的舅媽啊?」
「那你要怎麼回他?」喬清霧歪著頭看他。
「我想想啊,」
鍾魚沉吟了兩秒,「你幫我回復……」
喬清霧點開輸入框。
鍾魚頓了頓,說:
「你就跟他說,人家姑娘送你傘意思是,想跟你共撐一把傘,是想要為你遮風避雨。」
喬清霧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把這段話發了過去。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回。
喬清霧看著屏幕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給鍾魚聽。
「哥,你是我親哥!謝謝你的話暖我一整天,我又活過來了!」
還發來了一個「猛男落淚跪謝」的表情包。
喬清霧無語地把手機放回中控台。
她轉頭,一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看著鍾魚那張清俊的側臉,小聲嘟囔:
「你可真會說話,難怪古代的皇帝都愛聽讒言呢……」
鍾魚挑了挑眉,趁著停車的間隙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這就叫讒言了?」
「你本來就一肚子壞水。」喬清霧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但話又說回來了,她又何嘗不愛聽信讒言呢?
其實喬清霧是完全懂喬明這種心理的。
這不就跟她之前寄希望於喬明搞的那個,不靠譜的緣分測試分數一樣嗎?
雖然無論是52.0分還是99.99分,分數的多少根本不會改變她和鍾魚現在的關係。
但她就是想聽點好聽的。
戀愛中的人,就是想要這種積極的心理暗示。
哪怕知道那是假的,是強行解釋的,心裡也會覺得舒坦。
想到這裡,喬清霧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車子又艱難地蠕動了一小段。
鍾魚看了一眼缺德地圖上顯示的路況,徹底沒招了。
紅線都快紅得發紫了。
雖然前方擁堵,但您仍在最優路線上?
喬清霧轉頭看向車窗外。
雨還在下,路邊的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
「要不待會把車停路邊停車位上吧?」
她提議道,「我們去坐地鐵。等下了地鐵之後,再打車回蘭庭,或者讓陳師傅來接我們,總比堵在路上好。」
鍾魚想了想:「好主意。」
如果是一般人,這會兒肯定得糾結半天。
把車扔這兒了,那明天上班怎麼辦?
難道還要早起半小時坐地鐵來這裡取車?
但喬清霧完全不需要擔心這個。
她的車庫裡車多得是,明天再換一輛開不就行啦?
有錢人的快樂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我愛有錢人!
車子又蠕動了一會兒。
鍾魚看準機會,將車停進了路邊的劃線車位裡。
停穩,熄火。
「走吧。」鍾魚拿起後座的雨傘。
這個點去坐地鐵,大概率也是挺擠的,肯定沒座位。
喬清霧為了方便,還專門翻出了一雙平底鞋換上。
兩人撐著傘,並肩走進地鐵站。
空氣裡混雜著雨水的潮濕氣味和各種複雜的味道。
鍾魚一邊拿著手機手機查路線,一邊隨口問:
「你上次坐地鐵是什麼時候?應該是很久之前了吧。」
喬清霧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大概……初中?」
時間太久遠了,她實在是不太記得了。
鍾魚查好了線路,帶著她往站台走,在列車門前排隊。
喬清霧排在前面。
車還沒到,她乾脆轉過身,跟鍾魚面對面站著說話。
「你呢?你多久沒坐地鐵啦。」
「我買車之前一直都是坐地鐵啊,」
鍾魚雙手插在兜裡,語氣輕鬆,「近一點的地方就是小電驢。」
他看著喬清霧,笑了笑。
「而且堵車的情況下,其實小電驢、自行車什麼的才是永遠的神。」
喬清霧聽著,眼睛亮了亮。
她往前靠近了些,微微仰起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小電驢可以帶人的吧?」
鍾魚立刻就聽懂了她話裡的潛台詞。
「可以啊,」
他微微低頭,「下次我騎小電驢帶你兜風。」
喬清霧用力地點點頭,眼角彎彎地笑了起來。
「嘿嘿,好呀!」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還不會騎小電驢呢,你到時候也教教我唄。我學會了,也可以帶你兜風。」
伴隨著一陣轟鳴聲,列車進站了。
不出所料,根本沒有座位。
兩人被人群推著、擠著,一路擠到了車廂中間的過道上。
周圍全是人,連頭頂的扶手環都被抓滿了。
喬清霧的手都沒地方扶,身子隨著列車的啟動晃了一下。
她趕緊伸出兩隻手,緊緊抓住了鍾魚的手。
鍾魚這種常坐地鐵的資深選手,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如魚得水。
他甚至都不需要扶扶手,就能在搖晃的車廂裡站得穩如泰山。
其實地鐵就是一塊巨大的單闆,要在上面站穩,站姿是非常有講究的。
首先要側著站,沉肩,雙腳微微錯開,把重心壓低。
然後凝聚著查克拉在腳底闆,看似站著不動,其實是隨著列車的擺動而或剎車,兩隻腳來回受力,以此來抵消慣性。
但是,這個地鐵生活小妙招,鍾魚是絕對不會告訴喬清霧的。
要是告訴她了,她學會了自己站穩,那她還怎麼扶著他?
而喬清霧呢,也根本沒想問就是了。
要是她能自己站穩了,那她還怎麼扶著他?
列車一個急剎。
喬清霧抓著鍾魚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可以摟得緊一些。」鍾魚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啊……哦哦哦。」
她嘴上應著,原本隻是抓著他的手,現在變成了兩隻手環抱住他的胳膊。
軟軟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
「可以再緊一些。」鍾魚得寸進尺地要求。
喬清霧又往他懷裡貼近了些。
她低頭,看著被自己抱在兇前的男朋友的手臂。
除去衣料,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她擡起頭,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這還摟得不夠緊嗎?
都零距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