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起了嗎？」

　　鍾魚從床上爬起來，抓了把睡得亂糟糟的頭髮，「等下吃完午飯就去看看門。」

　　喬清霧原本還軟綿綿地癱在床上。

　　她還有些腰酸，打算再賴一會兒床的，但一聽到他說的，瞬間就有了動力。

　　換門！

　　必須換門！

　　她撐著床墊，也慢吞吞地爬了起來，伸手把床頭的燈打開。

　　卧室裡亮了起來。

　　鍾魚正站在床邊，大大方方地換衣服。

　　喬清霧靠在床頭，臉頰上泛起淺淺的紅暈。看著看著，眼底忍不住溢出輕笑。

　　「呀！」

　　她突然輕呼出聲，「今天是周六是不是？」

　　鍾魚轉過頭：

　　「是啊，怎麼了？」

　　喬清霧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住，在大床上縮成一個軟乎乎的小團，隻露出一張小臉。

　　「前些天芷寧跟我約好了今天下午來家裡，我給忘了……她估計等會兒就來了。」

　　鍾魚想了下：「那我一個人去就行。你應該也挺累的，就在家好好待著休息吧。」

　　喬清霧耳根一熱。

　　「好~」

　　她乖巧地點頭，水潤的狐狸眼看著他，「那你記得把要給爺爺的禮物帶上。」

　　她指的是從楓葉國寄回來的紀念品，昨晚就打包好放在客廳了。

　　午飯時間。

　　餐桌上擺著梅姨做好的豐盛菜肴。

　　歲歲正抱著小碗，呼嚕呼嚕地喝著排骨湯。

　　聽說等會兒爸爸要出門去和太爺爺玩，小傢夥瞬間坐不住了。

　　她放下勺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大順會不會去呀？」

　　她滿臉期待地問，「我也想去，我要跟大順玩！」

　　鍾魚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行！」

　　他笑著點頭，「我們一起去接太爺爺，順便把大順也接上。大順肯定也很想你。」

　　歲歲開心得直拍手。

　　「太好啦！」

　　她拿起勺子，連飯都多吃了兩口。

　　*

　　下午兩點。

　　門鈴響了。

　　蕭芷寧到蘭庭的時候，喬清霧正好收到了鍾魚發來的報備視頻。

　　她一邊點開視頻，一邊走到玄關去開門。

　　視頻畫面裡，是歲歲和大順接頭成功了。

　　歲歲拽著狗繩，邁著小短腿，跟在大順屁股後邊狂奔。

　　你追我趕。

　　依舊是大順遛歲歲的經典名場面。

　　畫外音裡，還夾雜著鍾老爺子爽朗的笑聲：「慢點跑！慢點跑！別摔著了！」

　　緊接著，攝像頭翻轉為前置。

　　鍾魚的臉出現在屏幕裡，他沖著鏡頭笑了下。

　　……

　　「口水，」

　　蕭芷寧涼颼颼地開口，「口水擦一擦吧。」

　　她換好鞋走進來，就看見眼前的好姐妹正盯著手機屏幕，癡癡地笑著。

　　「哦哦……」喬清霧頭也不擡，下意識就擡起手，在唇角抹了一下。

　　乾乾的。

　　哪有口水？

　　她擡起眼，見蕭芷寧興味正濃地盯著她看。

　　喬清霧淡定地把手機拿開，轉身往客廳走：

　　「要喝什麼自己去冰箱拿，茶幾上還有水果和零食。」

　　說著，她退出了微信，返回桌面。

　　然而。

　　退回桌面了還不算完。

　　蕭芷寧笑著跟在後面，眼睛隨意一瞥。

　　喬清霧的手機桌面壁紙是鍾魚正比著個剪刀手，齜著個大牙樂的照片，差點閃瞎她的鈦合金狗眼。

　　狗，是單身狗的狗，是狗糧的狗。

　　「嘖。」

　　蕭芷寧面無表情，「上班天天見，回家天天見，還不夠嗎？」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連手機壁紙都要換成這種。」

　　喬清霧臉微紅，趕緊摁滅屏幕。

　　「我樂意……！」

　　她小聲反駁，果斷轉移話題，「對了，你說你要自己搬出來住，不跟爸媽住了？」

　　「是啊，還是一個人住自由點。」蕭芷寧說。

　　喬清霧看著她，眼神微微閃爍。

　　喬明那小子的進度這麼快嗎？

　　「那你房子找好了嗎？」

　　喬清霧語氣幽幽，「我勸你換個隔音點好點的門。」

　　「誒？」

　　蕭芷寧一臉茫然，「為什麼？」

　　喬清霧咬了咬下唇。

　　這種事她怎麼好意思直接說出口，她隻能籠統地敷衍：

　　「你以後就懂了。」

　　蕭芷寧：……

　　什麼叫「以後就懂了」？

　　喬清霧再次生硬地轉移話題，拿起遙控器：

　　「看電視看電視……」

　　蕭芷寧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視線不經意地落在喬清霧身上。

　　從進門開始，她的另一隻手就時不時地放在後腰上揉。

　　再結合她剛才說的那句什麼「隔音好點的門」……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說可能啊。

　　「……不是。」

　　蕭芷寧放下水杯，眼神複雜，「你吃這麼好嗎？」

　　喬清霧愣了下，轉過頭。

　　兩人對視。

　　喬清霧白皙的臉頰泛起薄紅。

　　此時無聲勝有聲。

　　蕭芷寧懂了。

　　怎麼說呢……

　　要是平常，她就調侃幾句「好幸福啊」、「感情好好哦」。

　　但有了對比就有了傷害。

　　想想她上回喝醉後在酒店的體驗，那就是毫無體驗感！

　　而她的好姐妹很顯然極具體驗感，面色紅潤有光澤，連腰都揉上了……

　　這就凸顯出她更可憐了。

　　還有剛才那句「你以後就懂了」。

　　蕭芷寧現在也不太確定，自己以後到底有沒有機會懂一懂啊。

　　喬明吃的那些中藥，還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萬一沒用，她這輩子都懂不了了。

　　「喬清霧你……！！！」

　　蕭芷寧越想越氣，「你這樣說就有些傷人了吧。倒不是我哈，但是我有個朋友你知道吧，我跟她關係還挺好的。我是當然不在意啊，哈哈哈哈……我就是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來看，想照顧下我朋友的感受。要是她聽見你剛才的話，可能會汗流浹背的……」

　　喬清霧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好像沒有在說你……」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的朋友吧？」

　　「其實不管是兩分鐘還是兩小時，都不是評判一個男生好不好的標準不是嗎？」蕭芷寧說。

　　她一本正經道：「挑選伴侶，最重要的當然是自己喜歡就好，對吧！」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蕭芷寧突然覺得，喬明身上的優點還挺多的。

　　長得帥，身材好，性格善良樂觀，思維活躍，跟她挺有默契能尿到一個壺裡，膽子小讓她有保護欲，而且他吃飯特別香來著……

　　相比於這些優點，養胃這個缺點，她咬咬牙還是能忽視的吧？

　　大不了就開發些別的玩法唄……

　　愛不是一道數學題，沒有標準答案，答案甚至會隨著相處而產生變化。

　　蕭芷寧想著想著，思維就開始跳躍了。

　　她靠著沙發，小聲嘀咕起來：

　　「不過真的有人類能做兩小時嗎，那不得累死。」

　　「……啊？」喬清霧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有的姐妹有的，甚至不止兩小時。

　　蕭芷寧瞬間回神。

　　淦！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啊，不是！」

　　她手忙腳亂地擺手解釋，「我、我說的是做數學！」

　　喬清霧狐疑地看著她。

　　蕭芷寧找補道：

　　「做兩小時數學題，越做越上頭，意猶未盡，心跳加速，渾身燥熱，恨不得再延長半小時……你沒有同樣的感受嗎？」

　　喬清霧皺了皺眉。

　　這真的是在描述做數學題嗎？

　　好像哪裡怪怪的……

　　但仔細想想。

　　做兩小時和做兩小時數學，這二者確實是異曲同工的吧？

　　反正都是解，設，結束後都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