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霧尾音還沒完全落下。

　　鍾魚就拿起遙控器，「啪」的一下把電視關了。

　　喬清霧扭頭看他：？

　　鍾魚把遙控器隨手一扔，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突然就覺得電視上沒啥好看的了。今天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確實不太舒服，還是直接洗澡去吧。」

　　說完，他把她從沙發上牽了起來。

　　喬清霧被他拉著往二樓走，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看吧！

　　明明就是他比較急！

　　走到主卧門口，兩人非常默契地分道揚鑣。

　　喬清霧進了主卧的浴室，而鍾魚則轉身去了他自己房間的浴室。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地響。

　　鍾魚這次洗得明顯比平時慢了些。

　　畢竟喬清霧洗澡的時間一般來說是他的三四倍，他就算再怎麼放慢速度，也絕對不可能比她慢的。

　　鍾魚洗完，用毛巾擦著頭髮，推開主卧的門。

　　他愣住了。

　　喬清霧已經坐在床上了……

　　鍾魚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反應了一會兒，才邁開長腿走過去。

　　「你還沒去洗嗎？」他問。

　　喬清霧擡起頭：「我都洗好了呀……」

　　鍾魚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神更加不可思議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快？」不僅洗好了澡，連頭髮都已經吹乾了嗎？

　　喬清霧微微揚起下巴，強裝鎮定：

　　「有、有很快嗎？我明明一直都是這個速度好吧。」

　　他這話問的，就好像是她為了等會兒要幹點什麼，特意加快了洗澡速度一樣！

　　沒有的事，絕對沒有！

　　反倒是他，今天洗個澡慢吞吞的。

　　要是他按照平時的洗澡速度來，那不就不會顯得她快了嗎？

　　……都怪他！

　　喬清霧為了掩飾心虛，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我幫你吹頭髮吧，」

　　她踩著拖鞋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拿他手裡的毛巾，「之前都是你幫我吹的，這次換我幫你。」

　　鍾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乖乖地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喬清霧拿著吹風機站在他身後。

　　暖風嗡嗡地吹，她細白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

　　喬清霧低著頭，心裡卻在糾結。

　　……等會兒到底該怎麼開始啊？

　　她完全沒有頭緒啊。

　　上次中秋那晚，有浪漫的月色，有搖曳的燭光增添氛圍。還有宋老師給她的那個玉鐲，給了她安全感和歸屬感。

　　那應該算是一次情之所至的臨時起意，再加上她還喝了點紅酒壯膽，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今天……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洗完澡之後要幹什麼。

　　這就很像是……提前預告。

　　類似於，牽手前先說一句「我要牽你的手嘍」，或者親親前打報告「我要親你嘍」。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喬清霧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

　　頭髮已經吹乾了。

　　她關掉吹風機，隨手放在桌上，手指卻還停留在鍾魚的頭髮上，無意識地撥弄著。

　　「那個……」

　　「怎麼了？」鍾魚通過鏡子看著她。

　　喬清霧心一橫，脫口而出：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提前預告了……」

　　鍾魚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喬清霧緊張得吞了吞口水，脖頸上浮現出淡淡的粉色：

　　「就是……我發現，我們好像還是比較適合突然襲擊。對，就是……突擊！」

　　那種不需要鋪墊，不需要心理建設，直接被情緒和本能支配的，突擊。

　　鍾魚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飄忽的眼神，嘴角一勾：

　　「好。」

　　下一秒。

　　一道陰影壓了下來，密集的吻也隨之落了下來。

　　喬清霧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個「好」是什麼意思，就被奪走了呼吸，很快就眼暈目眩了。

　　……

　　卧室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掉了。

　　黑暗中，感官被無限放大。

　　耳邊傳來鋁製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響，淡淡的綠茶香氣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他就像是烈日，火焰，熨燙著她的肌膚，如奶油冰淇淋一樣融化開。

　　……

　　整個世界都變得溫濡濕潤。

　　*

　　喬清霧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對於一覺睡到大中午這件事，她現在已經完全不覺得新奇了。

　　她撐著床爬起來，有些吃力，腰差點直不起來了。渾身酸疼，像是爬山跑步的後遺症。

　　怪不得上次他說她比較辛苦呢，合著當時他是真一點力沒出啊？

　　純吃的自助餐……

　　喬清霧伸手打開了床頭燈。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還是溫熱的，顯然是有人剛倒不久的。

　　她嘴角往上揚了揚，端起水杯剛喝了兩口。

　　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喬清霧以為是鍾魚，隨口應了一聲：

　　「進。」

　　「媽媽，你醒啦~」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喬清霧措手不及。

　　歲歲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進來，直接趴在床邊。

　　小糰子也不說話，就睜著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喬清霧看。

　　喬清霧被女兒這種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一陣臉熱。

　　她有預感，這小丫頭肯定要問了。

　　「媽媽你怎麼睡到現在才起床呀？」

　　喬清霧打算找一個聽起來比較合理的借口來糊弄過去。

　　結果，歲歲歪了歪腦袋，奶聲奶氣地開口：

　　「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哦。」

　　喬清霧一愣。

　　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現在剛起床，連臉都沒洗，蓬頭垢面的，哪裡跟漂亮沾邊了。

　　歲歲這個女兒濾鏡開得也太大了吧。

　　不過被女兒誇獎，喬清霧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她輕輕揉了揉歲歲軟乎乎的頭髮：「謝謝寶貝誇獎，爸爸呢？」

　　「在樓下做午飯哦，」

　　歲歲乖巧地回答，「爸爸讓我來看看，媽媽起來了沒有。」

　　喬清霧點了點頭。

　　這幾天給梅姨放了假。

　　她之前跟鍾魚說好了的，國慶假期要在家裡一起做飯，順便多學幾道新菜的。

　　結果她就直接睡到了中午。

　　歲歲趴在床邊，笑嘻嘻地看著她，小嘴微張，似乎又準備開口說點什麼。

　　喬清霧心裡警鈴大作。

　　來了來了！這回肯定要問為什麼睡懶覺了！

　　她心一橫，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回答女兒問題的準備。

　　就聽見歲歲說：

　　「要叫爸爸來抱你下樓嗎？」

　　「……嗯？不用不用……」喬清霧連連擺手。

　　歲歲看著媽媽的反應，卻是一臉欣慰地給她豎起大拇指：

　　「哇，那媽媽進步啦，真棒！」

　　關於媽媽一覺睡到中午這件事，歲歲完全沒覺得有任何不對勁好吧。

　　甚至媽媽有時候走不動路，爸爸就會直接把她抱下樓去吃午飯，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媽媽，你能不能像歲歲一樣，成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