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很會種草莓
歲歲吃完早飯,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她從餐椅上哧溜一下滑下來,小短腿邁得飛快,一溜煙跑到沙發那。
「小魚小魚!幫我打開電視!」
「我要看小豬佩奇!」
機械音響起:「好的。正在為你打開電視,播放小豬佩奇。」
客廳裡很快就響起了熟悉的動畫片片頭曲。
餐桌上,鍾魚的視線落在喬清霧幾乎沒怎麼動的餐盤上。
然後,他的目光又移回到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上。
他皺了皺眉,「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臉色不太好。」
喬清霧擡起眼,動作頓了一下。
在她看來,關心的話,第一遍是人人都可以來一句的客套話。
那這執著追問的第二遍,就說明他不是隨口一問,而是他真的清楚地看見了,她臉上那一點細微的變化。
一直以來,她都是那個無堅不摧的喬清霧。
好像很少有人會透過她那層堅硬的外殼,去追問一句,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這一刻,她突然就有點想示弱了。
就好像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在確認了對方沒有惡意之後,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自己柔軟的肚皮。
喬清霧抿了抿沒什麼血色的嘴唇,聲音低低的。
「其實是有點不舒服,我生理期,沒有什麼胃口。」
說完,她又習慣性地補充了一句,「但我都習慣了,小問題,沒什麼事。」
鍾魚點了點頭。
「那你去休息吧,」他語氣很自然,「躺著還是坐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他沒再多說什麼,把餐盤收進了廚房。
很快,他就從廚房出來了。
鍾魚走到玄關換鞋,對著客廳裡的母女倆說:「我出門一趟啊,很快就回來。」
喬清霧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開門出去,心裡有點犯嘀咕。
她正有點不舒服,鍾魚就走了,雖然知道他可能有事,但心裡還是莫名空落落的。
歲歲從動畫片裡擡起頭,邁著小短腿跑到喬清霧身邊,小手扒著她的胳膊。
「媽媽,你不開心嗎?」
喬清霧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搖搖頭。
沒過多久,鍾魚就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徑直走到客廳。
喬清霧看著他,還沒來得及問,就見他從袋子裡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
毛絨絨的熱水袋,暖寶寶,紅糖薑茶,布洛芬……
最後,還有兩個包裝精緻的草莓小蛋糕。
喬清霧坐在沙發上,人有點懵。
她看著茶幾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一堆東西,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出門……是去買這些了?」
鍾魚「嗯」了一聲。
「我這平時也用不上這些,所以家裡都沒有準備,隻能臨時出門去買。」
喬清霧的視線落在那兩個草莓小蛋糕上。
「那蛋糕呢?」
鍾魚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看你早飯都沒怎麼動,大概是因為太寡淡了?」
他撓了撓頭,自己也說不太準似的,「我也不太懂這些,但我記得我媽以前,每次這種時候就愛吃點甜的。」
「所以我猜,這應該有用吧。吃點甜食也會開心一些。」
喬清霧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疼,反倒是一陣細細密密的酸麻感,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
她生理期的時候,確實會特別饞甜食。
她眯了眯眼,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仰頭看他。
「你好像很懂啊,」她故意問,「感覺準備得比我自己都周到。」
鍾魚一聽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求生欲瞬間拉滿。
他可還記得,他媽宋琳秀女士每次到這個時候,小脾氣就跟定時炸彈似的,說來就來,遭殃的就是他爸。
所以眼前的喬清霧,現在肯定也不經逗,必須順毛捋。
他立馬站直了,很自覺地解釋道:「這都是我剛打電話諮詢我媽的成果,純理論,無實踐經驗,我以前可沒有給別人準備過這些啊。」
他那副急於撇清的樣子,讓喬清霧忍不住想笑。
她覺得,鍾魚好像把她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笨拙卻又周到地為她準備好一切。
喬清霧正覺得心裡暖烘烘的,突然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
她下意識彎下腰,捂住小腹,輕輕揉了幾下。
鍾魚見狀立刻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很疼嗎?」
喬清霧皺著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沒事,很快就好了。」
鍾魚看著她這副死撐的樣子,直接把布洛芬和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先把止疼葯吃了吧。」
「我之前就說你嘴硬吧,你還不承認。」
鍾魚看著她,語氣認真起來,「你不舒服就要說出來,你不說的話,別人怎麼知道怎麼樣能幫到你呢?」
人生導師鍾老師又上線了。
喬清霧擡眼看著他。
他的狗狗眼很乾凈,裡面映著她此刻有些狼狽的臉。
她沉默著,接過葯和水,咽了下去。
她看著鍾魚,鬼使神差地開口。
「那……你幫我揉一揉肚子吧。」
鍾魚聽到這話,明顯鬆了口氣。
他臉上露出笑容,玩笑道:「這就對了嘛,八號技師再次上工了!包您滿意!」
喬清霧靠在沙發柔軟的靠墊裡,身上蓋著薄毯。
她吃著草莓小蛋糕,奶油的味道在味蕾上化開,心情好了不少。
鍾魚坐在旁邊,滾燙的大手貼著她的小腹,隔著衣料,以一種不輕不重的力道,緩緩地打著圈。
疼痛好像真的緩解了不少。
喬清霧叉子戳起蛋糕上的一顆草莓,看著它,冷不丁來了一句。
「你很會種草莓是嗎。」
鍾魚正在專心揉肚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緩緩擡起頭,眼神裡全是震驚。
她剛才是說了什麼虎狼之詞嗎?
喬清霧看到他的反應,沉默了幾秒,才慌亂地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真的草莓……」
她急急地說,「歲歲說,你未來在蘭庭那個小花園裡,種了小番茄、櫻桃,還有草莓。而且特別甜,特別好吃……」
歲歲聽到這話,也轉過頭來點點頭,「爸爸種的草莓和櫻桃最甜啦!」力證媽媽說的話是真的。
鍾魚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怎麼突然說這個。」他手上的動作又重新變得規律起來。
喬清霧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有點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因為這個蛋糕上的草莓不甜。」
鍾魚脫口而出:「真的嗎,我嘗嘗。」
他說著,就準備伸手去拿另一塊蛋糕。
與此同時,喬清霧已經很自然地叉起了自己盤子裡的一顆草莓,喂到了他嘴邊。
空氣彷彿停滯了幾秒。
鍾魚愣住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草莓,和喬清霧那隻握著叉子的手。
喬清霧也察覺到這個動作好像不太對勁。
太親密了。
她臉上一熱,下意識就要把手縮回來。
晚了。
鍾魚在她動之前,抓住了她正要縮回的手腕。
他的手指溫熱,力道不大,卻讓她掙脫不開。
他低下頭,就著她的叉子,把那顆草莓吃進了嘴裡。
然後,他擡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嗯……我覺得,挺甜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