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姐夫
鍾魚推開酒館大門的時候,店裡已經沒有客人了。
隻有吧台上方還亮著幾盞昏黃的頂燈,空氣裡混雜著酒精和果盤的甜膩味。
鍾魚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趴在吧台上的倒黴蛋。
喬明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半邊臉壓在吧台上,嘴裡還時不時吧唧兩下,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吧台後,穿著酒館工服的年輕女孩正低著頭看手機。
聽到推門聲,女孩頭都沒擡,語氣敷衍:「不好意思啊,我們已經打烊了。」
鍾魚大步走過去,站在喬明身邊。
他伸手指了指這灘爛泥:「我來接人的。」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喬明的肩膀上。
「喂,」
鍾魚拔高音量,「還活著嗎?」
聽到這清朗的男聲,女服務員這才漫不經心地擡起頭。
目光觸及鍾魚的臉,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幾把帥的男人!
果然,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
吧台上趴著那個雖然喝多了,人傻傻的,但那張臉也是實打實的帥氣。
現在來接人的這個,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女服務員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切換成了甜美可人的營業微笑。
「啊,你是來接他的呀。」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聲音都夾了起來,「那個,帥哥,能不能加個……」
她正準備掏出手機二維碼,把微信要過來。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原本趴在吧台上的喬明,突然像詐屍一樣動了。
他暈乎乎地擡起頭,頂著一頭亂得像雞窩的頭髮,兩眼迷離。
下一秒。
喬明像隻八爪魚一樣,一把死死抱住了鍾魚的腰。
「魚啊!」
他還嫌不夠,甚至把腦袋往鍾魚的肚子上用力蹭了蹭。
喬明閉著眼睛,嗓音沙啞,撕心裂肺地乾嚎起來。
「你總算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嗚嗚嗚……」
這動靜,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鍾魚渾身打了個激靈,頭皮一陣發麻。
他低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腰的喬明,嘴角瘋狂抽搐。
淦!
兄弟,你別這樣搞我啊!
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咱們兩個這樣真的有點太曖昧了知道嗎。
鍾魚伸手去扒拉喬明的胳膊。
喝醉的喬明一身牛勁,他扒拉不開。
一旁的女服務員人直接傻了。
她看看鐘魚,又看看喬明,隨後,她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青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女服務員默默地把手機塞回了圍裙口袋裡。
她收起那副想搭訕的表情,從吧台底下抽出一張列印好的單子,面無表情地遞向鍾魚。
「這是你……」
她頓了頓,眼神在兩人之間極其複雜地轉了一圈,語氣遲疑,「朋友?的賬單。」
鍾魚空出一隻手接過賬單,低頭掃了一眼。
深水炸彈、野格、龍舌蘭……
這小子是真把酒館當水吧了,擱這兒養魚呢。
憑鍾魚對喬明的了解,喝到這種地步,這小子的腦幹基本已經離家出走了。
而且,第二天酒醒之後,喬明絕對會斷片,把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忘得乾乾淨淨。
想到這裡,鍾魚挑了挑眉。
一個絕妙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反正這小子明天啥也記不住,那不如趁現在,讓他當一下自己的玩具。
誰讓他平時總是一口一個「魚啊」的叫,沒大沒小的!
鍾魚的姐夫癮突然就犯了。
他低下頭,湊到喬明耳邊,壓低聲音。
「oi!」
鍾魚伸手拍了拍喬明滾燙的臉頰,「你叫我一聲姐夫,我就幫你把這單給買了,怎麼樣?」
喬明閉著眼睛,眉頭皺成一團,似乎在努力處理這個複雜的交易信息。
過了幾秒。
他迷迷瞪瞪地張開嘴,聲音含糊不清,卻極其響亮。
「姐夫……」
這一聲喊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爽爽爽爽爽爽爽爽!
鍾魚通體舒暢,感覺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
他滿意地應了一聲:「哎,真乖。」
鍾魚大發慈悲地放開了按著喬明腦袋的手,掏出手機就美滋滋地準備掃碼付款。
結果。
他剛一鬆開手,喬明失去了支撐點,整個人就像一根煮軟的麵條一樣,歪歪扭扭地就要往地上滑。
「卧槽!」
鍾魚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喬明的胳膊,把他重新拽了起來。
看著喬明腦袋一歪,迷迷糊糊又要倒下去的樣子。
年輕真好啊,倒頭就睡,但是……
「你別在這兒睡啊!回家再睡,聽到沒有?」
喬明被他晃得七葷八素。
他勉強睜開一條眼縫,眼神渙散地看著鍾魚。
他晃了晃沉重的腦袋,突然一把反抓住鍾魚的手腕,神情極其緊張。
「姐夫……我們這樣,我姐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吧?」
他打了個酒嗝,死死盯著鍾魚。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姐啊!」
喬明是在害怕自己亂喊「姐夫」這件事被喬清霧知道。
要是讓他姐知道,他為了幾杯酒錢折腰,喊別人姐夫,他怕是要被狠狠制裁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別人眼裡,這畫風可就完全不對勁了。
吧台後面的女服務員,此刻正死死捏著手裡的抹布。
她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詭異微笑。
眾所周知。
很多男孩子之間,喜歡讓對方喊自己爸爸,或者互相認兒子,這也是男生之間維繫友誼、展現統治力的一種普遍方式。
但是!
喊姐夫的是個什麼逆天癖好啊……這也太小眾了吧。
女服務員在心裡瘋狂尖叫。
不知道是不是她腐眼看人基,她居然在這兩個大帥哥之間,品出了一點禁忌的背德感。
這兩位帥哥看著年紀差不多大,首先可以排除他們是真的姐夫和小舅子。
畢竟誰家姐夫跟小舅子是這種相處模式啊。
所以。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離譜,都是真相。
這兩位帥哥,隻能是……那種關係了。
老天爺啊!
女服務員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這給她幹哪兒來了?
這還是杭城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今晚穿越到成嘟了呢。
666,怎麼還有川劇啊!
她在心裡默默流下了寬麵條淚。
不是我說啊,你們帥哥就不能內部消化得慢一點,把帥哥留給廣大單身女性不行嗎!
簡直是暴殄天物。
「吱付寶到賬,一千六百元。」
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鍾魚付完錢,架起喬明的胳膊出門去。
「走了。」
從酒館裡出來。
夜風一吹,本來就找不著北的喬明更是死活賴在路邊不肯走。
快到停車位的時候,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水果店。
「魚啊,」喬明大舌頭地說,「我想吃車厘子。」
鍾魚簡直無語了。
真是命運戲弄大饞豬,都喝成這副德行了,腦子裡居然還惦記著吃。
他毫不留情地拉開車門,一腳把喬明踹進了副駕駛的座位裡。
「車厘子沒有,」鍾魚面無表情地替他拉上安全帶,「但我這裡有四個車輪子,你要不要吃?」
喬明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癱在座椅上不動了。
鍾魚繞回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車開著開著,副駕駛上突然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