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是你先把持不住的
鍾魚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斂起來。
就像視頻載入到一半突然卡了幀,整個人定在原地,連眨眼的頻率都降低了。
接吻才不是第一次?
啥意思?
他聰明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雖然他從來沒有正式問過喬清霧的感情經歷,但是從喬明平時那些有意無意的吐槽裡,再加上他和喬清霧相處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交流……
她以前沒談過戀愛,這個結論是闆上釘釘的。
可她剛才說,接吻不是第一次。
沒談過戀愛,但親過別人?
可是,喬清霧怎麼可能在沒確認關係的情況下就跟人接吻?
除非……是意外!
比如狗血偶像劇裡那種,男女主走著走著絆了一跤,嘴唇就貼上嘴唇了,這種概率……也是存在的。
越想越離譜,越想越上頭。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喬清霧肯定是無辜的。
百分之一萬是那個男的有問題,所以,是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狗東西趁人之危,才造成了這種該死的意外!
呵呵,老子的四十米大刀呢,是兄弟就來砍死他!
鍾魚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拳頭在褲兜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喬清霧一直在看他的反應。
她發現鍾魚的表情在短短幾秒鐘之內經歷了從「懵逼」到「震驚」到「沉思」到「咬牙切齒」的完整演變過程,堪稱人類面部表情速覽大全。
但他就是不說話。
喬清霧皺了皺鼻子,歪頭看他:「你怎麼這個反應啊,一點都不好奇嗎……」
鍾魚回過神來,表情管理重新上線。
「好奇,」
他點了點頭,「我挺好奇的。」
話說到這兒,他又故作大度,很善解人意補了一句:「但是你自己想說嗎?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的。」
喬清霧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接話呢,他又開口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嘛,這個我理解,你完全不用向我解釋什麼。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真的哈哈哈哈,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糾結那些沒意義對吧?」
鍾魚的語速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嗎——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而且現在我才是你男朋友,我們還有未來呢,我們未來還會有歲歲,我真的不在意……笑死,你不會以為我是那種特別愛吃飛醋的男人吧?」
這一整套絲滑小連招下來,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跟背課文差不多。
喬清霧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那種笑,是真的被逗樂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肩膀都在輕輕抖。
鍾魚被這聲笑打斷了,表情有點掛不住:「你笑什麼?」
「笑你啊……」
喬清霧擡起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兇口。
「真是……笨死了!」
鍾魚:「?」
誰笨了?他哪裡笨了?他剛才那番話明明說得非常得體非常大方非常有格局好嗎?
喬清霧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她都提示到這個份上了。
看來上次在醫院的事情,他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果然啊。
那個猝不及防的吻,從始至終,都隻是她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喬清霧垂下眼睫,那股又酸又澀的情緒在兇口轉了一圈,最後被她用力咽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重新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個笑。
「你真的好好哦……」
她的語氣真誠極了,真誠到鍾魚後脊梁骨都開始發涼。
「我還以為你會刨根問底呢,沒想到你這麼大度呀,」
喬清霧歪頭作思考狀,「不過,那段經歷也是說來話長了,前因後果要講清楚的話,至少得……二十分鐘。」
鍾魚眼皮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跳了。
二十分鐘?
他剛才想著,第一次親女孩子不能親太久,怕給她親死了,他都隻敢親了三分鐘!
「既然你都說不在意了,那我就不浪費時間講了,」
喬清霧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輕飄飄的,「畢竟你說得對嘛,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鍾魚:「……」
他這破嘴。
瞎裝什麼大度啊!
「我們走吧。」喬清霧說完就轉身,一手提著魚燈,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前走了。
她走了三步,鍾魚沒跟上來。
走了五步,還是沒跟上來。
走了七步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一陣快步追上來的腳步聲。
「等一下。」
鍾魚兩步並一步地追到她旁邊,側過臉看她的表情,她嘴角還帶著淺笑。
「那個……其實你要是想說的話,我也可以聽一下。」
「不用了呀,你不是說不在意嗎?」
「但你想傾訴的話,我作為你男朋友,有義務……」
喬清霧看著他這有點憋屈又假裝不在意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很壞啊?
這樣想著,她心裡那點想要捉弄一下他的小心思,也忽然就散了大半,甚至愧疚了起來。
她輕輕哼了一聲,主動伸手去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慢慢扣緊。
「好啦,不捉弄你了。」
鍾魚低頭,看著被自己的大手包裹住的那隻溫潤小手,忍不住捏了捏,軟軟的很舒服,又擡頭看她的臉。
喬清霧被他看得有點心虛。
「……我就勉為其難地講一下好了。」
鍾魚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那天他食物中毒被送去醫院,是我陪著去的。晚上我在病房裡陪床,後來半夜我看他好像醒了,湊過去看他的情況,然後——」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整個人拉過去……嘴唇就、就直接懟上來了。」
她悶悶地補了一句:「所以我的初吻,就這樣沒了。」
當然了,在這之前,她拿著棉簽給他潤嘴唇的時候,心血來潮湊上去偷親未遂的事情,她是不會說的。
那意味著,她早就對他意圖不軌了,那多丟臉,她也是要面子的呀!
鍾魚當然也不是傻子,聽完這番話……
「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怎麼說呢,這個故事聽著挺耳熟的哈。」
那個趁人之危的狗男人,竟然是他本人?
他回憶起來了。
那次菌子中毒住院,他隱約記得自己被渴醒,然後喝了玫瑰花上的露水,唇上的觸感還軟軟的,像果凍。
所以那個玫瑰花露水……
其實是喬清霧的嘴唇???
鍾魚的後腦勺有點發麻,他擡手撓了撓頭。
行吧。
剛才在心裡磨了半天的四十米砍刀可以收回去了,也不用麻煩兄弟們出手了。
青天大老爺表示,兇手已經鎖定,就是他自己,案件到此了結!
「你怎麼又不說話啦?沒有什麼感想嘛……」喬清霧歪著頭盯著他,眼睛微微眯起來,裡面裝著一點點得意。
很顯然,他想起來了。
鍾魚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
「你看這事兒鬧的……」
喬清霧看著他這個表情,覺得還挺可愛的。
下一秒,隻見鍾魚眼睛一亮,如恍然大悟,茅塞頓開,撥雲見日。
「不對啊!」
他轉頭看向喬清霧,「那你當時豈不是……也沒躲開?原來,你這麼早就把持不住了?」
喬清霧的笑容凝固了。
欸?
他這話,讓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你、你當時是個虛弱的病人啊!我是有人道主義精神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哦~~」
鍾魚拖長了尾音,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但我不信。
得意的表情從喬清霧的臉上,轉移到了鍾魚的臉上。
「你也承認嘍,我當時隻是個虛弱的病人,你要是不想,是完全可以把我甩開的。這是另外的價錢!」
喬清霧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
誰來告訴她,她還能怎麼狡辯?
三秒後,她破罐子破摔。
「反、反正是你先親我的!」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味道。
「要說把持不住,也是你先把持不住!」
鍾魚看著她這副又氣又羞的樣子,點了點頭,理直氣壯的。
「對啊,我就是很早就把持不住了。」
喬清霧猛地擡頭看他。
他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站在那,語氣裡沒有半分心虛。
她愣了好幾秒,然後臉更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