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給我親一口
喬清霧手掌在鍾魚腹部輕輕揉按。
小羅和小唐被蕭芷寧薅走後,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床頭暖色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主要是喬清霧在說,鍾魚時不時用氣音回應兩句。
就在這溫馨靜謐的氛圍中,一聲極其突兀的動靜響了起來。
「噗——」
聲音不大,但還帶著點百轉千回的尾音。
鍾魚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皺緊,帥氣但蒼白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上了一層可疑的紅。
他默默把視線移向天花闆,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沒錯!
經過喬清霧的不懈努力,鍾魚總算是順利放屁……
不,排氣了!
喬清霧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窘態,輕咳一聲,強忍著笑意。
談過戀愛的同學都知道。
情侶之間一般都是會經歷幾個階段的。
第一個階段,為了維持在對方面前的完美形象,屁都要躲起來放。
第二個階段,不用刻意去躲了,但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放,盡量不發出怪異的聲音。
第三個階段,那就是老夫老妻模式了。恨不得每個屁都崩對方臉上,還要問對方香不香。
現在他們倆還處在第二階段。
所以,哪怕是平時臉皮厚如城牆的鐘魚,在女朋友面前毫無防備地崩出一個響屁,也還是會覺得難為情的。
「那個……」
喬清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排氣了就好,醫生說排氣了就能吃東西了。」
說著,她站起身,把病床的床頭搖了起來,動作很輕,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這個高度可以嗎?」她輕聲問。
鍾魚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半靠著。
「你想吃東西嗎?」
喬清霧問,「現在隻能吃一點清流食。」
所謂的清流食,也就是米湯、溫水之類的液體,不能有任何渣滓和油。
鍾魚乖巧地點頭:「好。」
話音落下,喬清霧卻沒有立刻去拿吃的。
她站在床邊,定定地注視著鍾魚的雙眸。
病房裡的暖光落在她瑩白如玉的臉龐上,顯得格外溫柔。
「怎麼了?」鍾魚壓低聲音問。
「沒什麼,」
喬清霧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就是覺得……雖然你隻有一晚上沒有講話,但是你現在一開口,我怎麼感覺好久都沒聽到你的聲音了。」
這就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同個道理。
鍾魚聽見她這麼說,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角彎彎,笑意從眼底漫了出來。
喬清霧去醫院食堂打來了一份米湯。
她把小桌闆在病床上架好,打開保溫桶的蓋子,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
喬清霧拿出一個小碗,拿著湯勺,一點點把米湯舀到碗裡。
「歲歲知道你住院了,傷心地哭了好一會兒呢。」喬清霧一邊動作,一邊輕聲說著。
提到女兒,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那個軟軟糯糯的小糰子,大眼睛裡含著兩包淚,雪白的小臉上全是淚痕,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喊著爸爸,現在想想還讓人心疼。
喬清霧端著小碗:
「我答應她了,讓她周末過來看你。」
鍾魚靠在枕頭上,扯了扯嘴角。
「小孩兒都是這樣的,覺得住院了就是快亖了。」
喬清霧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什麼亖不亖的……不許胡說八道!」
鍾魚看著她把米湯盛好了,直接微微仰起頭,張開嘴:
「啊——」
喬清霧動作一頓,心說就你這樣,也沒比五歲的小孩兒成熟多少好嗎……
人家歲歲吃飯都不需要她餵了!
吐槽歸吐槽,喬清霧還是舀起一勺米湯,湊到唇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這才送進他嘴裡。
鍾魚咽下溫熱的米湯,感覺乾癟的胃裡終於有了些暖意。
「好喝嗎?」喬清霧問。
「好喝。」
其實就是沒味道的米湯,但對他來說也是久旱逢甘霖了。
喬清霧又舀起一勺,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經過這次的事情,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鍾魚聽到這話,明顯愣了神,但態度極其端正:
「知道了……」
「錯哪兒了?」喬清霧揚了揚眉,不依不饒。
鍾魚老老實實回答:
「以後晚上絕對不暴飲暴食了!」
喬清霧把一勺米湯喂進他嘴裡,沒好氣地說:
「還有呢?」
「……還有?」鍾魚懵了。
他搜腸刮肚地回想,自己除了吃多了導緻闌尾炎,還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如果這次不是芷寧給我通風報信,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闌尾炎的事?」喬清霧直接問。
鍾魚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喬清霧的眼睛,看到裡面藏著的心疼和後怕。
「我那會兒還不知道自己是闌尾炎要手術,以為隻是吃壞了肚子,小毛病而已,」
他語氣認真地解釋,「不讓她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喬清霧垂下眼簾,沒說話。
鍾魚趕緊繼續補充:
「但做手術的話就是大事了,我醒過來後肯定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喬清霧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這還差不多……」
鍾魚看著她低垂的眉眼,輕聲嘆了口氣:
「……到頭來還是讓你擔心了。」
喬清霧她擡起頭,臉上綻放出一個極淺卻極溫柔的笑容。
「這有什麼的,」
她一邊繼續喂他,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我以前喝醉的時候,生理期的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你在照顧我擔心我啊。現在輪到我來照顧你了。」
在喬清霧看來。
照顧他,和被他照顧,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但對她來說,這二者都是很幸福的。
以前被他妥善照顧的時候,她會感覺到溫暖和被珍視,內心無比踏實。
而現在,當她忙前忙後地照顧他,看著他依賴自己的眼神時,她會感到自己被他需要著。
兩個人談戀愛,不隻是為了享受那些甜甜蜜蜜的時刻。
還要互相麻煩,互相照顧。
這也是她和鍾魚在一起之後才慢慢領會到的。
她開始懂得,不羞於付出愛,也不恥於接受愛。
這就是雙向奔赴的意義吧!
一小碗米湯很快就喂完了,喬清霧拿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
鍾魚覺得胃裡舒服了許多,不再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空虛感。
但由於右腹部有切口,他還是不能太大幅度地動,隻能老老實實地靠在枕頭上。
喬清霧從椅子上站起身,低著頭開始認真收拾小桌闆上的餐具。
幾縷黑色長發隨著動作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側臉。
「小霧啊……」鍾魚突然開口喊她。
喬清霧正把保溫桶的蓋子擰緊,擡眸望過去。
隻見鍾魚正眼巴巴地看注視著她。
那表情,像是一個沒吃飽、沒得到滿足的小朋友。
「你看我幹嘛……」
喬清霧把手裡的保溫桶往懷裡攏了攏。
這動作,簡直就像是怕他撲過來搶食似的……
「醫生說了,一次隻能喝一小碗,要少量多次,晚點再喝。」她一臉嚴肅地搬出醫囑。
鍾魚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哪是想喝米湯啊!
他微微偏了偏頭,灼灼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過來給我親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