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們還是去卧室吧
「還真有一類神人就特熱愛上班呢,」
鍾魚腦袋枕在那片柔軟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就算沒錢,也要倒貼去上班的那種。」
喬清霧垂下眼眸。
她以為鍾魚在內涵她。
以前她確實是個沒日沒夜連軸轉的工作狂。
可那都是老黃曆了好嗎!
她現在明明都學著他,養成了早上卡點進公司,晚上能不加班就絕不多留一秒的優良習慣了!
喬清霧越想越氣,手指懲罰性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憤憤道:
「你什麼意思?」
鍾魚被捏得有點癢,一臉懵逼地睜開眼。
「我沒啥意思啊,」
他眨了眨眼,滿臉無辜,「我說我爺爺呢。」
喬清霧愣住了。
啊這……會錯意了!
但她能承認嗎?當然不能!
她強撐著挺了挺兇脯,理直氣壯地找補:
「我、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怎麼能這樣說爺爺呢!」
「……嗯?」鍾魚笑笑。
他一邊樂一邊掏出手機:「哈哈哈……因為我爺爺真是那樣的。」
他撥通了鍾老爺子的電話,順手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喂?小魚兒啊。」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出來。
鍾魚舒舒服服地換了個姿勢,繼續枕著喬清霧的大腿:
「爺爺,幹嘛呢?今天有沒有按時吃降壓藥啊?」
「放心吧!」
鍾老爺子哼了一聲,「我忘了吃飯都不會忘了吃這個滴!」
說完,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狐疑。
「不過我說你小子,這兩個月到底怎麼回事?隔三差五的就來問我有沒有吃藥?」
鍾魚無語:「還能怎麼回事,這不是關心您嗎!」
爺爺冷哼一聲,開啟了吐槽模式:
「別人家的孫子,每次給自家爺爺打電話,多少都會坑點生活費走。你怎麼就不能向別人學學呢!一點都不懂事!」
鍾魚:……
不是,這年頭還有嫌棄孫子不啃老的爺爺?
電話那頭,鍾老爺子還在喋喋不休。
「你是不知道哇,每次去公園下棋,看到別的老頭兒給孫子打錢,我都羨慕的喲……」
鍾魚:……
「我說小魚兒啊,」
爺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你小子不會是傍上富婆了吧?」
鍾魚清晰地感覺到,腦袋底下女朋友的大腿猛地顫了顫。
「不找我要錢的話,我就掛了啊!」
沒等鍾魚解釋,老爺子就迫不及待,「我可忙著呢,我給自己找了個班上,現在還在準備明天要用的講解詞呢!」
鍾魚挑了挑眉:
「喲,那您悠著點啊,別累著自己了。」
「哪就這麼容易累著啊,我都幹了一周了!」
老爺子很不服氣,「再說了,我才七十歲而已,你以為我是你們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吶?」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喬清霧腦子裡嗡嗡的。
她覺得,鍾魚和爺爺的交流,明明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中文,但她怎麼就聽不太懂呢?
除了那句「傍上富婆」……
但她在心裡否認了這句話。
誰家好人傍富婆,還能這麼舒舒服服地躺在富婆大腿上的啊!
誰伺候誰呢這是!
「怎麼樣,信了吧?」
鍾魚仰起頭,「我爺爺就是那種退休後也閑不住,非要給自己找個班上的人。」
喬清霧收回思緒,有些好奇地問:
「信是信了。但爺爺說找了個班上,是什麼類型的班呀?」
「他啊,就是純粹愛說話,需要聽眾,」
鍾魚解釋道,「他剛才不是說要準備講解詞嗎?估計是去哪兒當導遊,或者當講解員了吧。」
喬清霧點點頭,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鍾魚開始給女朋友科普自家爺爺的光輝事迹。
以前鍾老爺子沒退休的時候,在大學裡教的是哲學。
哲學這門課嘛,懂的都懂,比較枯燥。
所以他講課的時候,下邊其實沒多少學生在認真聽,大多都在下面偷偷玩或者打瞌睡。
但老爺子完全不在乎。
他也不會覺得挫敗,隻要下面坐著人,有聽眾就行,至於聽不聽得進去,那根本不重要。
「後來他正式退休了,還被學校返聘過一段時間。」鍾魚說。
按理來說,老教授退休後返聘,學校是絕對不會給安排太多課的,怕老同志身體吃不消。
於是,精力旺盛的老爺子不幹了。
他主動跑去找那些年輕老師要課上,逢人便說:「有不想上的課嗎?我來幫你上!不要課時費!」
就是傳說中那種,不要錢還搶著幹活的同事。
鍾魚笑笑:
「我甚至懷疑,我爺爺當初之所以選擇當教師,純粹就是為了能找個合法合理的地方,有人能聽他嘚吧嘚!」
「爺爺心態真好啊。」喬清霧說。
在她的注視下,鍾魚繼續往下說:「所以啊,正式退休之後,老爺子徹底沒了講台,這可憋壞了。」
沒事幹,他就牽著家裡的狗到處去溜達。
去公園找老頭下下棋,順便聊聊天。
去廣場跟著老太太們跳跳廣場舞,順便聊聊天。
還特別愛報旅行團去旅遊。
當然,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和不同的人聊聊天。
「上回他去旅遊了半個月,回來後我一看他手機,好傢夥,微信裡多了幾十個新好友!」
喬清霧聽得津津有味。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我上高中的時候……」鍾魚回憶起往事,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爺爺帶他去吃烤魚。
那家店的名字叫「李哥烤魚」。
走到門口的時候,有個中年男人穿著圍裙,正站在門口打電話。
爺爺當時就特別篤定地跟鍾魚說,「你看,那人就是李哥。」
然後老爺子就特別熱情地迎上去,沖著人家揮手打招呼,「嗨!」
那男人當時都懵了,一頭霧水地看著鍾老爺子,也懵懵地回了句「嗨」。
走進店裡坐下後,鍾魚還特別好奇地問他:「爺爺,原來這是你熟人開的店啊?」
結果老爺子一邊拿熱水燙碗筷,一邊特別自然地說:「不是熟人啊。」
喬清霧愣住了:「那他跟人家打招呼是……?」
鍾魚一拍大腿:「我當時也是這麼問的!結果我爺爺說,一開始是不認識啊,打完招呼不就認識了?」
估計李哥大半夜的都得從床上坐起來:不兒,今天跟我打招呼那老頭到底是誰啊!
喬清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在這時,她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家長群裡老師發的新通知,」
她點開消息念道,「說明天參觀研學,會帶小朋友們去絲綢博物館……」
話還沒念完,她突然停住了。
喬清霧眉頭微微蹙起,小手輕推鍾魚的肩膀,聲音小小的:
「你……你先起來一下。」
鍾魚立刻意識到什麼。
他麻溜地從她腿上坐起來:「是不是生理期又不舒服了?」
喬清霧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那我給你按按?」鍾魚立刻提議。
喬清霧面露羞澀,輕輕「嗯」了一聲。
鍾魚擼起袖子,雙手用力地搓了起來,直到把手心搓熱,他才湊近她。
「等等……」
喬清霧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躲閃。
「去卧室吧,在這不太好。」
「啊?」
鍾魚滿臉不解,「揉個肚子而已,怎麼就不好了?」
喬清霧愣住了。
她獃獃地看著鍾魚:「揉……肚子嗎?」
就隻是揉肚子嗎?
她還以為是……
揉肚子呢!!!
鍾魚看著眼前略微垂眸,獃滯又紅溫的喬清霧,怔了怔。
隨後,他才終於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傾身向前,一把將喬清霧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那我們還是去卧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