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章 蕭家人的愧疚
陳浮生先下去的!他下去就看著蕭家家主說道:「蕭遠山,你孫子我給你帶來了!你要怎麼感謝我?」
蕭默的爺爺蕭遠山抱拳:「陳前輩,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太輕了,你對我們蕭家的大恩大德!我有很多方式感謝你,等會一定讓你滿意,我還準備了一份驚喜給你。」
蕭默從車上下來聽到自己的爺爺也叫師傅「前輩」。他知道自己的師父真的年齡很大!
他站在車邊,目光掃過門口那群人。
蘇陌璃已經忍不住走上前來,她身旁站著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身穿深色夾克,眉宇間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但此刻眼中卻滿是激動和忐忑。
那是他的父親——蕭天策。
蘇陌璃拉著蕭天策走到蕭默面前,聲音哽咽:「默兒……這是你爸爸。」
蕭天策嘴唇顫抖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蕭默……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蕭家對不起你……」
這個在國防部會議上揮斥方遒、在軍事演習中鎮定自若的部級領導,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眼眶通紅。
他伸手想拍拍兒子的肩膀,又怕唐突,手停在半空中。
蕭默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眉眼相似的男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二十六年的缺失,二十六年的尋找,所有的遺憾和愧疚都寫在這張臉上。他伸出手,握住父親懸在半空的手:「爸。」
簡單的一個字,讓蕭天策瞬間淚流滿面。他緊緊握住兒子的手,一個勁地點頭:「好,好……回來就好……」
一個穿著軍綠色常服、紮著馬尾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來。
她大約二十歲,眉眼間有幾分像蘇陌璃,清秀中帶著英氣。她看著蕭默,眼眶也紅了,小聲地叫了一聲:「哥哥。」
蕭默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妹妹蕭憶默。
女孩看到眼前高大帥氣、英氣逼人的哥哥,再也忍不住,上前就是一個擁抱,態度一點都不陌生,彷彿這二十六年的分離從未存在過。
「哥,我是憶默,蕭憶默。」她把頭埋在蕭默肩頭,聲音悶悶的,「爸爸媽媽給我取這個名字,就是為了紀念你,憶默,憶默……我一直都知道我有個哥哥。」
蕭默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
這時,一個穿著考究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帶著一位溫婉的婦人和兩個年輕人走上前來。
男子笑容溫和:「蕭默,我是你二叔蕭天雲,這是你二嬸柳青鳳。這是你堂弟蕭樂,堂妹蕭夢瑤。」
蕭樂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好奇地打量著蕭默;蕭夢瑤二十齣頭,落落大方地微笑:「堂哥,歡迎回家。」
蕭默一一問候:「二叔,二嬸,堂弟,堂妹。」
最後,蕭遠山走上前,他杵著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拉過蕭默的手,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微微顫抖,但握得很緊。
他看著孫子,眼中是壓抑了二十六年的激動和疼惜:「回來了,回來了就好……爺爺……爺爺對不起你……」
老人的聲音哽咽了,白髮在晚風中輕輕顫動。
蕭默能感受到那隻手的溫度和力度,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親情。
「爺爺。」蕭默叫了一聲。
蕭遠山老淚縱橫,一個勁地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時陳浮生說道:「你們就讓我們在這門口嗎?」
蕭遠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拉著蕭默的手:「對,對,進屋,快進屋!」
一行人簇擁著蕭默和陳浮生走進蕭家老宅。
青磚灰瓦的四合院,庭院深深,古樹參天,處處透著歲月的沉澱和世家的底蘊。
穿過垂花門,走過抄手遊廊,來到正堂。
正堂裡燈火通明,古色古香的擺設中透著一股莊重。
一個穿著深紫色旗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太太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
看到眾人進來,她緩緩擡起眼。
陳浮生一看到這位老太太,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差點轉身就跑!
「邱……邱晚萍?!」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老太太放下茶盞,緩緩站起身。
她雖然年逾九旬,但腰闆挺直,眼神銳利如昔。
她看著陳浮生,目光複雜,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跨越了七十年的深情和等待。
「陳浮生,你還認得我。」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力量。
陳浮生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求助似的看向蕭遠山,眼神裡滿是質問。
蕭遠山苦笑:「陳前輩,這……這是邱老夫人自己的意思。我不敢不聽啊。」
陳浮生準備質問蕭遠山,卻被老太呵斥住了:「你陳浮生,你敢怪罪蕭家,我一輩子不原諒你!我們分別了七十年,你還要躲我到什麼時候,為了你,我一生未嫁,你還要我怎樣?」
這話如重鎚般砸在陳浮生心頭。
他獃獃地看著邱晚萍,看著她眼中壓抑了七十年的淚光,看著她皺紋深深卻依然清秀的容顏。
時光彷彿倒流回七十年前,那個紮著麻花辮、穿著學生裝的少女,站在梨花樹下對他笑……
「晚萍……」陳浮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對不起你……」
邱晚萍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歲月上:「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陳浮生,你當年不告而別,說去執行任務,三個月就回來。」
「我等了你三個月,等了三年,等了三十年……等到頭髮都白了,你回來了嗎?」
陳浮生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我……我有苦衷……」
「什麼苦衷能讓你七十年不見我?」邱晚萍走到他面前,擡起頭看著這個讓她牽挂了一生的男人。」
「你知道我這七十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拒絕了所有提親的人,我守著你的承諾,我等你……等到最後,我都不知道我是恨你多一些,還是想你多一些……」
陳浮生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