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麗紅坐在胡玉音家的客廳裡，此時哪裡還有心情看電視，甚至忘記了今天是年三十。

　　她專業又冷靜的提醒季棠棠一些事情，她們要抓住這個好時機，狠狠地賺上一筆。

　　其他幾人被孟麗紅突然的轉變愣了愣。

　　杜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朝著胡玉音和謝錦年道歉道，「抱歉，麗紅她一工作會很認真。」

　　胡玉音搖搖頭，「沒事。」

　　她看著不同尋常的孟麗紅，覺得十分的新奇。

　　杜民稍稍把電視機的聲音調輕一點，更加方便孟麗紅跟季棠棠講電話。

　　年三十晚上的驚喜還在繼續。

　　「姐，你快看電視，這條裙子……這條裙子是不是……？」季小蘭又在電視上看到了熟悉的衣服。

　　這次上台演出的是一個女歌唱家，穿著一件十分優雅，剪裁柔美的裙子，跟紅色襯衫完全不同的風格。

　　這條裙子，是季棠棠花了一星期時間，一針一線親手縫紉出來。

　　沒想到，竟然也出現在了電視上。

　　季棠棠內心興奮，迫不及待要告訴孟麗紅這個好消息，但是她的眼神一下子落在了季小蘭的身後，然後沒再移開。

　　那是長沙發的另一頭，原本背靠著沙發看電視的秦越，不知在什麼時候，垂下眼睛睡著了。

　　他在嘈雜的說話聲和電視機聲音裡，就這麼靜靜地睡著，一點也不覺得吵鬧。

　　那溫和下來的臉龐上，眼下帶著一片疲憊的青黑。

　　秦越實在是太累了，才連年三十的夜晚都撐不過去。

　　季棠棠對電話那頭的孟麗紅說了一句「等一下」，然後小聲提醒季小蘭。

　　「小蘭，你上樓拿一條毛毯。」

　　季小蘭順著季棠棠的視線回頭，這才看到睡著的秦越，點了點頭後，按照季棠棠的話去做。

　　之後。

　　季棠棠繼續跟孟麗紅打電話，溝通明後幾天的工作。

　　年三十的熱鬧和喧囂，洋溢在家家戶戶裡。

　　……

　　首都。

　　「老江，你好了沒有，快點端出來！」葉素心在屋子裡喊著，催促著廚房裡的江緻遠。

　　廚房裡有聲音回答，但是出聲的人是江承嶼。

　　「媽，這就來了！」

　　好不容易放假回來，江承嶼也被拉進了廚房裡，跟他父親江緻遠一樣繫上了圍裙，戴上了袖套，已經在裡面忙活了小一天了。

　　這期間，許青禾覺得不好意思，好幾次想過去幫忙，但是不是被江挽月拉住，就是被葉素心勸說。

　　「青禾，你不用幫忙，廚房裡有男人呢，是時候讓他們也乾乾活。」

　　因此江挽月和許青禾都在這一天落了清閑，看著他們男人們忙前忙後個不停。

　　此時的飯桌上已經擺放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老首都的年夜飯講究四涼八碗、道道吉利。

　　其中四涼，是四道冷盤：醬肘子，肉皮凍，芥末墩兒，炸咯吱盒。

　　八碗是八道熱菜，紅燒整條魚，四喜丸子，清燉整雞，紅燒扣肉，燒羊肉，油燜大蝦，米粉肉……

　　已經滿滿當當的上了七道。

　　八道熱菜裡缺的最後一道，是被稱作「暖鍋滿堂紅」的八寶火鍋。

　　「來了來了！讓讓讓——小心點，都讓讓——」

　　江承嶼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他的身影出現，雙手之間端著一個大大的金色銅爐火鍋，火鍋中間位置已經放上了紅炭，所以溫度非常高，不停冒著熱氣。

　　他身高腿長，把熱氣騰騰的火鍋放到飯桌上最中間空出來的位置。

　　傅青山緊跟在江承嶼身後出現，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燒水壺，此時燒水壺裡不是白開水，而是香氣濃郁的骨頭湯。

　　等到火鍋爐子放下之後，他往火鍋裡倒入骨頭湯，再往湯底裡加入八寶食材，整整齊齊地碼放好，從葷到素全都有，這道隆重的八寶火鍋這就做好了。

　　「行了，齊全了，準備吃飯吧——」

　　江緻遠高喊了一聲，提醒眾人。

　　江挽月和兩個孩子帶著江老首長出現，葉素心提醒許青禾入座，一張大圓桌坐了九個人，從老人到小孩都有，和和美美的四代同堂，在火鍋裊裊的熱氣裡，尤其的熱鬧。

　　江老首長最近幾天的精神都很好，笑著看向周圍所有人，由衷的感嘆道。

　　「好久沒這麼多人一起過年了。你們都快動筷子，趕緊吃。今天是年三十，這個飯桌上不分大小，都高高興興的吃。」

　　有了江老首長這句話，眾人紛紛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江承嶼在廚房裡累了一天，比他在部隊裡訓練還要辛苦，一伸手夾了一塊肘子吃，真是饞死他了！

　　其他人他不管，反正他要吃個痛快。

　　江緻遠看著他搖頭，念叨了一句，「當老大都沒老大的樣子。」

　　「吃你的吧。」

　　葉素心給他夾了一筷子的羊肉，要堵住江緻遠的嘴巴。

　　她馬上又給許青禾夾菜，則換了一臉的笑容，「青禾，這個羊肉好吃，一點都不膻，跟你們南方的不一樣，你試試看。」

　　滿桌子的飯菜讓許青禾不知道怎麼動筷子，葉素心夾給她什麼，她就吃什麼。

　　江挽月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到傅青山的碗裡，眼睛彎彎笑著說，「辛苦了。」

　　傅青山給她夾了一個雞翅膀，兩人眼神亮晶晶對視一眼，鬧哄哄裡小夫妻的濃情蜜意。

　　傅知安和傅知樂兩個圍在江老首長身邊，舉著杯子裡的橙汁，正在說吉祥話。

　　「祝太爺爺新年好，長命百歲。」

　　「我祝太爺爺身體健康，壽比南山。」

　　「太爺爺，你會給我們壓歲錢嗎？有紅包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老首長被兩個孩子逗笑，跟他們輕輕碰了碰杯子說，「你們也新年好，紅包有的，全都有。但是要等明天，你們要給太爺爺磕頭，太爺爺給你們紅包。」

　　「太爺爺，明天我肯定第一個起來給您磕頭！到時候您要第一個給我紅包。」

　　「我也是！我也是！太爺爺，樂樂也給您磕頭。」

　　「好……你們都來，太爺爺一定準備好紅包等著你們。」江老首長笑得滿臉皺紋，樂呵呵道，「吃飯吧，你們多吃點，要健健康康的長大……」

　　兩個小傢夥這才心滿意足地坐回小椅子上，小手握著筷子，眼睛忍不住往桌上那盤油亮亮的油燜大蝦上瞟。

　　江挽月看在眼裡，抿唇笑了笑，夾了蝦分別放進他們碗裡，「慢點吃，別燙著。」

　　「謝謝媽媽！媽媽，你也快點吃！」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小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