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緻遠出去一趟，又很快回來。

　　他說道，「安安和樂樂都好好睡著，他們今天玩得多，吃得也多，睡得呼呼的，不會被吵醒。」

　　葉素心又問道，「爸呢？他睡了嗎？」

　　提到江老首長，江緻遠有些心事重重的搖了搖頭，「還沒呢。」

　　他們一起送江挽月幾人出門，江老首長目送幾人離開後，說累了回了房間，可是他房間裡的燈，一直都沒暗下來。

　　恐怕在江挽月幾人沒回來之前，江老首長也是不得安睡。

　　葉素心想了想，「等這裡收拾好了，我去煮一碗湯圓，你給爸端過去，讓他多少吃一點。」

　　「行，聽你的。」

　　老夫老妻兩人交談著，手裡動作一直不停，時不時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尤其是葉素心，她手裡忙著，其實是心不在焉。

　　她拿著一個盤子要放到臉盆裡，不知道是眼神不好沒看清楚還是怎麼了，突然一下鬆了手，手裡的盤子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嘩啦啦。

　　一陣盤子碎裂的聲響。

　　「小心。」

　　江緻遠緊張的出聲，把嚇得出神的葉素心拉到他的身邊，不讓她靠近碎片地方。

　　葉素心被嚇得一晃神，臉色有些發白。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沒事的，這是好兆頭。素心，你坐下來休息，我來收拾。」江緻遠安慰著，又轉身出去拿了掃把和簸箕回來。

　　葉素心坐在凳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桌子，臉上不見了幾個小時之前的喜悅。

　　她獃獃看了江緻遠忙碌一會兒，沉沉思慮的開口道。

　　「老江，你說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月月在外面救了一個人，這個人恰好是老三喜歡的人。」

　　「這就說明我們有緣分，老三跟青禾也有緣分。」江緻遠道。

　　「可是老三現在這樣……我們怎麼對得起人家姑娘……」

　　葉素心緊緊皺著眉。

　　她擔心江成舟始終醒不過來，他們家裡人可以無怨無悔的等一輩子，熬一輩子，可是許青禾還那麼年輕，怎麼能讓一個姑娘家一直等著。

　　說到底，現在是他們江家對不起許青禾。

　　葉素心一直記得最初看到許青禾的時候，她的狀態是那麼的差，挺著一個大肚子獨自一人來首都，身邊連個能照顧他的人都沒有……

　　現在回頭看，這一切竟然都因為江成舟而起。

　　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還有許青禾肚子裡的孩子……

　　葉素心和江緻遠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他們曾經開玩笑的說如果江成舟能夠早點結婚就好了，說不定能有孩子延續香火。

　　但是如今確定許青禾肚子裡的孩子是江成舟的，他們又怕拖累了許青禾。

　　又開心，又內疚，又自責。

　　江緻遠和葉素心的心情特別的複雜。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別太操心了。等月月他們回來了，我們跟青禾好好聊聊，老三對不起人家姑娘的，我們來補償。」

　　「唉……現在看來也隻能這樣了。這都去了醫院這麼久了，月月他們怎麼還不回來，老大也是的，不知道大哥電話通知一下……」

　　數落孩子的話語沒落在江挽月的身上，都落在江承嶼身上。

　　老兩口慢慢把桌子都收拾好了，又去廚房裡把煤爐子生起來，開始燒水煮湯圓。

　　今天晚上等不到人回來，他們是怎麼都睡不著的。

　　這一等，又等了三四個小時。

　　整個夜晚時不時能聽到煙花燃放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一直都沒有停過。

　　葉素心熬了一晚上，逐漸露出疲憊，實在是快要熬不下去，閉著眼睛打算眯一會兒的時候。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的響起。

　　葉素心飛快的睜開眼睛，站起來在屋子裡轉了一個圈，一時間恍惚的想不起電話放在什麼地方。

　　明明電話就在她的手邊。

　　她繞了一圈，擡手拍了一下腦門，保持清醒一些，才拿起電話。

　　「喂？喂？是月月嗎？月月，是你嗎？」

　　哪怕是賀年電話，也不可能在這麼早的時候打過來，隻能是江挽月。

　　電話那邊的江挽月一臉疲憊混雜著喜悅。

　　「媽，是我。」

　　「月月！怎麼樣？你們那邊怎麼樣了，不就是去醫院看一眼老三，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葉素心擔心的追問。

　　江挽月在護士台借了電話。

　　她才剛從手術室裡出來，整整站了後半夜，雙腿發軟又發酸。

　　但是她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媽，你先找個地方坐下來，我慢慢跟你說。」

　　「啥？咋了？這是咋了？是老三出事了，還是青禾出事了？月月，你可千萬別嚇媽，媽的心臟噗噗的。」葉素心聽著話語變得六神無主。

　　這也是江挽月一定要讓她坐下來的原因。

　　「媽，是好消息，兩個好消息。」

　　等葉素心在江挽月的安撫下坐下，江挽月才正式開口。

　　「媽，三哥要醒了。三哥進了手術室，現在手術還在繼續，是由周副院長主刀，我了解了一下情況，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大概還有兩個小時能順利結束。」

　　「等術後麻醉過了，三哥就能醒了！」

　　葉素心興奮的腿軟，還好她坐在椅子上，不然可能手裡的電話都要摔地上。

　　「老三……老三……他……要要醒了……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葉素心眼眶發紅，高興的掉下了眼淚。

　　江緻遠拿著熱水瓶進來，一靠近聽到了這麼一句話，手裡的熱水瓶差點沒拿穩。

　　「你剛才說什麼？老三怎麼了？」江緻遠迫不及待的大聲追問。

　　葉素心哽咽的說道，「月月的電話，月月說老三再做手術，老三就要醒了！月月……你剛才說是兩個好消息，那第二個呢？第二個是什麼？」

　　江挽月在對面電話歡天喜地的聲音裡，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媽，青禾生了。是一個男孩，六斤六兩，是三哥和她的孩子，她們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