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秦越和季棠棠坐在一起吃飯，兩人好似氣氛融洽，都很關心秦壯壯，不曾露出兩人之間的間隙。

　　秦壯壯坐在中間，左邊是季棠棠，右邊是秦越。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嚼了兩口，忽然開口。

　　「我周末要去武館。」

　　季棠棠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擡起眼看向他，「武館？壯壯，怎麼突然想去武館了？」

　　「學武術，會打架！」秦壯壯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幫樂樂去打架。」

　　季棠棠有些不安地皺了皺眉，一個男孩子張口閉口都是打架，並不是一件特別好的事情，雖然她知道秦壯壯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武館訓練很危險，你一個小孩子，萬一受傷了怎麼辦？」季棠棠擔心。

　　秦越在一旁低低開口，「男孩子就應該吃點苦，去武館鍛煉鍛煉，是好事。」

　　季棠棠還是擔憂地皺著眉，並不贊同秦越的話。

　　難道沒苦找苦吃？

　　「棠棠。」秦壯壯放下碗筷，小臉上帶著幾分執拗，「樂樂也去，我一定要去。」

　　季棠棠一聽傅知樂也要去，問了幾句原因後，馬上換了一副神情，隨即滿口答應，而且相當積極。

　　「去！一起去！你跟樂樂一起學！」

　　秦越不著痕迹地皺了皺眉。

　　他說的話，季棠棠是一句不聽，可是提到了傅家和江挽月，季棠棠的態度馬上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兩邊的關係，對季棠棠來說，孰輕孰重，可想而知。

　　秦越心裡發酸，面上維持著平靜，說道，「跟傅家一起去？那我來安排，最好的武館，最好的老師。」

　　秦壯壯一聽，高興地喊起來，「太好了！我能跟樂樂一起了！爸爸，你一定要挑最好的，我會和樂樂認真學。」

　　「學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別受傷。」季棠棠細心叮囑。

　　「哼，我才不會受傷，我還要保護樂樂妹妹呢！」

　　秦壯壯有些臭屁地說道，眼睛特別閃耀。

　　他和季棠棠笑著對視，飯桌上的氣氛因此變得輕鬆，季小蘭好奇地說，她沒見過武館什麼樣子，改天要去一起看看，三人嘰嘰喳喳，氣氛歡快。

　　唯有秦越一個大男人，明明是他安排，卻怎麼也融入不進去……

　　-

　　秦越：心急！吃醋！一個人的天崩地裂！

　　……

　　羊城醫學院，機密實驗室。

　　楊教授和江挽月換上白大褂，穿過三道嵌著鐵皮的厚重門扉，走進實驗室最深處。

　　這裡與外面的普通實驗室截然不同——牆壁刷著深灰色的防菌塗料，天花闆上的紫外線燈管發出幽幽的藍光，一排排恆溫培養箱整齊排列。

　　角落裡，一台進口的高效液相色譜儀正在低鳴運轉，針頭狀的進樣器在自動進樣盤上精準移動。

　　江挽月在進入這裡之後，整個人的情緒發生了微妙變化。

　　雖然楊教授說過一切保密，但實驗室裡的四個成員，都心知肚明那個特殊任務的存在。

　　隻是關於任務的內容，保密得跟鐵桶一樣，無人得知。

　　如今在楊教授的介紹下，江挽月才真正觸及它的核心。

　　「本次任務的名稱，叫做——'止血一號'。」

　　楊教授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重。

　　她從保險櫃中取出一個鉛灰色的金屬盒，盒蓋上印著鮮紅的"絕密"二字。

　　「止血一號是一種新型凝血酶原激活劑複合物，由軍工研究所去年合成。它的核心機制是通過重組人凝血因子與纖維蛋白原的協同作用，在創傷部位形成高濃度凝血酶，實現'秒級止血'。」

　　楊教授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挽月。

　　她說道，「理論上，它能在極端環境下將戰傷失血死亡率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

　　江挽月的心口不可思議地跳了跳，眼神裡迸發出激動。

　　她想起傅青山說過的話——邊境線上，有多少戰士不是因為子彈打中要害，而是因為等不到止血、等不到輸血，在擔架上一點點流幹生命。

　　如果真按照楊教授所說，止血一號能有如此效果，可以大大挽回戰士們的性命。

　　「但是——」

　　楊教授的眉頭狠狠皺起，將一疊實驗報告推到江挽月面前。

　　「臨床前動物實驗出現了三個緻命問題。」

　　江挽月很快翻看厚厚一疊的實驗數據，同時在楊教授的講解之下，對止血一號有了更深的認識。

　　第一個問題，止血一號穩定性不足，需要在苛刻環境下保存，不然藥性會減弱，戰場運輸條件惡劣，根本沒有良好的保存條件。

　　第二個問題，是併發症嚴重，如果大劑量使用時，藥物產生的複合物在肝臟代謝過程中會產生大量中間產物，會導緻急性肝衰竭，這個難題相當要命。

　　第三……也是最棘手的——

　　楊教授說道，「我們在模擬戰傷清創場景中發現，止血一號與局部麻醉藥混合後，會產生一種未知的蛋白沉澱反應，不僅失效，還可能引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

　　此次藥品的使用場景，是在大出血的情況，大出血意味著要進行手術，絕大部分手術都需要配合麻醉劑一起使用。

　　如果藥物無法和麻醉劑配合，等於徹底失效。

　　這些是軍部的醫療小組一直攻克不下來的難題，才不得不送到醫學院，找頂尖專家一起研究。

　　楊教授再次看向江挽月。

　　「小江。我會把止血一號的藥理機制、臨床前數據、以及你可能遇到的所有情況，一點一點教給你。之後你可以獨立申請單獨使用這間實驗室。我要你在兩周內給我一個初步假設，以及你之後的實驗方向。」

　　「楊教授，我這就開始。」

　　江挽月的聲音不大，卻在密閉的實驗室裡激起清晰的迴響。

　　她迅速進入狀態，全身心投入研究之中。

　　如此一來，連時間一點點流逝，都沒發覺。

　　咕嚕嚕——

　　咕嚕嚕——

　　肚子的叫聲提醒江挽月，她已經在實驗室裡整整六個小時，早已經錯過了午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