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32章 清舟的本性

  王巧珍的哭罵聲像針一樣紮在林清舟的耳膜上,她的話語一句比一句尖刻,將他作為男人的尊嚴和臉面撕扯得七零八落。

  「繡花枕頭....小白臉....窩囊廢....」

  這些字眼在清舟的腦海裡盤旋,最初那陣被羞辱的怒火燒得他渾身顫抖,臉色煞白。

  但奇怪的是,當王巧珍的指責達到頂峰,幾乎要歇斯底裡時,

  林清舟心頭的火卻像是被一盆冰水驟然澆滅,隻剩下刺骨的清醒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清舟不再發抖,臉上的血色也慢慢回來,隻是那血色之下,透出的是一種疏離的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激動而面目有些扭曲的女子,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當初,確實是王巧珍更主動些,託了媒人來說和,她自己見了他也總是臉頰飛紅,眼神躲閃又帶著期盼。

  娘說,

  「巧珍模樣周正,手腳也還算利落,家裡人口簡單,你的婚事該定下了。」

  清舟知道,他是三哥,他的婚事定下來,才好安排四弟清河的房裡事。

  清舟覺得娘說得有理,王巧珍看著也順眼,便點了頭。

  喜歡嗎?或許是有的,但那點喜歡,更像是對一個合適對象的認可,遠遠談不上深刻。

  清舟的本性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涼薄。

  他很難對什麼事,什麼人投入過分熾熱的情感,除了這個家。

  林家是他的根,爹娘的寬厚,兄弟間的和睦,是這個家最寶貴的東西。

  他林清舟可以受委屈,可以隱忍,隻要這個家好好的。

  此刻,王巧珍的鬧騰,已經威脅到了這個家的平靜。

  爹娘是寬厚人,尤其是娘,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

  晚秋沒來之前,大嫂張氏就要操持大部分家務,娘已經多次暗中幫忙,對時常偷懶耍滑的王巧珍也是多有容忍,不過是圖個清靜和睦。

  若是王巧珍現在鬧著回娘家或者更糟....

  爹娘定然會為難,會想辦法安撫,甚至可能為了息事寧人而做出讓步。

  清舟絕不允許因為自己房裡的事,讓爹娘再勞心費神,讓這個家產生裂痕。

  想到這裡,林清舟心底那片冰涼的湖面沒有泛起絲毫漣漪,反而更加沉寂。

  他深吸一口氣,在王巧珍哭罵的間隙,忽然開口,聲音是出乎意料的軟和,甚至帶著一絲溫柔,

  「好了,巧珍,別哭了。」

  王巧珍正罵到激動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軟語弄得一愣,抽噎著,一時忘了接下來的詞。

  林清舟走上前,沒有試圖去碰她,隻是站在她面前,微微垂著眼,語氣帶著認命般的妥協,

  「是我不對,是我沒用,丟了活計,讓你擔心受怕了。」

  王巧珍睜著淚眼看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說的對,鎮上的活計沒了,往後可能真要跟著下地,讓你受累了,都是我不好...」

  清舟繼續說著,聲音低沉,

  「我知道你嫁給我,是盼著過好日子的,如今這樣,你心裡有氣,有委屈,都是應該的,

  你罵我,我也受著。」

  清舟擡起眼,目光落在王巧珍臉上,那眼神帶著歉意和安撫,

  但若細看,深處卻是一片空洞的涼意,沒有任何溫度。

  「隻是巧珍,」

  清舟話鋒微轉,語氣更加懇切,

  「咱們關起門來怎麼鬧都行,千萬別在爹娘和哥嫂面前說這些,

  爹娘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大哥大嫂他們也各有各的難處,

  四弟哪裡更是不用多說....

  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困難,關起門來自己商量,總能有辦法的,

  要是鬧開了,讓爹娘心裡不痛快,那就是咱們做兒女的不孝了。」

  清舟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處處為家人著想,姿態放得極低,完全順著王巧珍的毛在捋。

  王巧珍原本滿心的怨憤和恐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理解和認錯堵了回去,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發作。

  巧珍看著清舟略顯蒼白的臉和那雙盛滿歉意的眼睛,心裡的火氣莫名消減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浮的委屈和一種「他到底還是在乎我感受」的錯覺。

  巧珍抽噎聲小了下去,扭過身子,帶著鼻音嘟囔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見她態度軟化,林清舟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溫和,

  「總會有辦法的,明天我就去鎮上看看有沒有活計,地裡的活我去幹就行,隻要你跟我一條心,咱們總能把這個坎兒過去。」

  「那行,你一定要找到新活計!」

  為了不讓這顆不定時的炮仗在林家炸響,為了這個家的和諧,

  林清舟不介意伏低做小,說些軟話,

  至於那些傷人的話,在林清舟聽來,也不過是些真情流露罷了....

  次日,天還黑黢黢的,院子裡就有了輕微的響動。

  晚秋睡眠淺,聽到大哥林清山壓低的嗓音和大嫂張春燕屋裡隱約的開門聲,便也穿衣起來了。

  晚秋輕手輕腳的下床,大哥林清山正過來敲門,

  晚秋開了門,林清山便進來小心的背著清河往外走,

  新的便盆還沒燒制好,清河哥每日清晨仍需解決內急。

  大嫂張氏也已在竈間忙碌,鍋裡飄出淡淡的食物香氣。

  她見晚秋走出來,小聲道,

  「吵醒你了?我給你大哥烙兩張餅帶著路上吃。」

  晚秋搖搖頭,走過去幫忙看火。

  她看著張氏利落的和面,攤餅,很快就將兩張熱乎乎的,摻著野菜的餅子仔細包好,

  塞進林清山隨身的布兜裡,眼神裡滿是掩不住的心疼和不舍。

  林清山接過布兜,憨厚的笑了笑,低聲對張氏說了句,

  「沒事,我力氣大」,

  便匆匆踏著未散的晨靄出了門,趕往鎮上的碼頭。

  送走大哥,晚秋惦記著燒盆的事。

  她走到屋檐下,伸手摸了摸之前就做好的那兩個泥坯盆。

  經過這些天的風乾,表面已經變得硬實,觸手冰涼。

  她估摸著,可以開始燒制了。

  晚秋在院子角落選了個背風的地方,用幾塊石頭搭了個簡易的竈膛,又從柴垛抱來一些幹透的樹枝和易燃的松針。

  她先將那個小一點的盆穩穩放在竈膛上,然後在盆的周圍和上方,小心翼翼的堆滿幹樹枝,最下面塞入松針。

  取出火摺子,吹燃,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松針,很快,噼啪作響的火焰便蔓延開來,將幹樹枝吞噬,熊熊火舌包裹住了中間的泥盆。

  黑煙混合著熱氣升騰,映照著晚秋專註的小臉。

  火燒得旺,動靜不免有些大。

  屋裡,被清山背過一趟的清河自然是睡不著了,

  此刻清醒著,隻覺得一陣涼風從門縫鑽入,讓他瑟縮了一下。

  晚秋估摸著時間,添了些柴,讓火勢保持旺盛。

  她惦記著屋裡的清河,怕他被煙嗆到或者著涼,便推開房門想看看情況。

  「清河哥,你不睡了?」

  晚秋帶著一身煙火氣走進來,臉上卻笑眯眯的,

  「我正在燒盆呢!等今天燒好了,你晚上起夜就不用再麻煩大哥背出背進,吹冷風了。」

  林清河靠在炕頭,看著晚秋被煙火熏得微紅的小臉,還有那亮晶晶的,帶著成就感的眼眸,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不用再麻煩大哥,不用在寒冷的清晨被背出去,他自然是願意的。

  可是....

  清河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飄向窗外那燃燒的火堆,想到那個即將做好的,要在屋裡使用的便盆,

  想到那些污穢之物將要留在室內,儘管是在自己屋裡,儘管晚秋說過會及時清理,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和彆扭還是湧了上來。

  清河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發乾,低低的問,

  「晚秋...到時候...我在屋裡...你....你不嫌棄我嗎?」

  問出這句話,清河幾乎用盡了勇氣,耳根微微發熱,不敢看晚秋的眼睛。

  晚秋正拿起屋裡的竹篾準備繼續編,聞言動作一頓,轉過頭來看向清河。

  她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被冒犯的神色,隻是帶著一種純粹的疑惑,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晚秋沒有立刻回答嫌棄還是不嫌棄,而是偏著頭,認真的想了想,輕聲反問,

  「清河哥,那你嫌棄我嗎?」

  林清河一愣,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怎麼會嫌棄你?你這樣好的人!」

  在清河心裡,晚秋善良,勤快,心思純凈,像一汪清泉,滌盪著這屋子的沉悶和他心頭的陰霾,

  他感激尚且來不及,何來嫌棄?

  晚秋聽著他急切的話語,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學著他剛才的語氣,輕輕柔柔的重複了一遍,

  「我怎麼會嫌棄你?你這樣好的人~」

  林清河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回應,剎那間,一股熱浪猛地衝上臉頰,整張臉,連同脖頸,都「唰」的一下紅透了。

  他倉促的低下頭,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薄薄的被角,心跳如擂鼓。

  她...她怎麼能這樣....直接把他的話還回來....還說得這樣....

  晚秋看著他突然爆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不太明白清河哥為什麼突然臉這麼紅,是屋裡太熱了嗎?

  可是明明有風進來,還挺涼的呀。

  晚秋隻是覺得,清河哥很好,所以她也不會嫌棄他,就這麼簡單的說出來了而已。

  初次見面時,清河哥就問自己願不願意,從那時候晚秋就知道,清河哥是個好人。

  晚秋看著燭光下林清河那張泛著紅暈的俊秀側臉,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晚秋心裡悄悄想著,

  臉紅紅的清河哥,好像比平時還要好看一些呢....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