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簽約儀式,融資到賬!
從外灘茂悅回來的那個晚上,陳陽幾乎沒有睡著。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不停地轉著。
劉建國那張滴水不漏的笑臉、那句「由我來主導」的自信、那個被他拒絕後依然沒有崩裂的表情——每一個畫面都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他不後悔拒絕劉建國的提議,但那個提議本身,讓他看清了一件事:劉建國對他的重視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能讓一個剛剛融到十二個億的競爭對手主動開出十個億的收購條件,說明在劉建國眼裡,清陽的威脅已經大到需要用併購的方式來消除。
這是一種變相的認可,也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第二天一早,陳陽到辦公室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喬宇打了一個電話。
「喬先生,盡調結果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喬宇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正想給你打電話。盡調報告我和合夥人都看過了,整體評價非常正面。但我們有一個額外的要求。」
「你說。」
「我們希望在投資協議中加入一條——如果未來清陽收到任何形式的併購要約,我們擁有優先談判權和否決權。」
陳陽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被晨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幾秒。
喬宇的這個要求,意味著他不僅想做一個財務投資人,還想在清陽的未來走向上擁有話語權。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但也不算輕巧。
他想了想,然後說:「優先談判權可以給,但否決權不行。清陽的控制權,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陳陽沒有催促,隻是握著手機,靜靜地等待著。
大約過了半分鐘,喬宇的聲音終於傳來了:「優先談判權,加上一個董事會席位。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陳陽沒有猶豫:「可以。」
「好。」喬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我這邊開始準備投資協議。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周可以簽約。」
掛斷電話後,陳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融資的事情基本敲定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但他沒有時間慶祝,因為接下來的仗,隻會更難打。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融資的事情基本定了。下周簽約。你讓法務部提前準備好相關的協議文件。」
電話那頭的許冠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好!我馬上去安排。」
一周後,簽約儀式在清陽集團總部的會議室裡舉行。
喬宇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帶著他的合夥人和律師團隊,準時出現在清陽總部。
陳陽在會議室門口迎接了他,兩人握手時,喬宇低聲說了一句:「陳總,合作愉快。」
陳陽握著他的手:「合作愉快。」
簽約儀式很簡單,沒有媒體,沒有冗長的緻辭,雙方各自在投資協議上簽字、蓋章、交換文本,全程不到二十分鐘。
八個億的資金,將在協議簽署後的十個工作日內分批到賬。
簽約完成後,陳陽帶著喬宇在集團總部轉了一圈,參觀了研發中心和交易室。
喬宇看得很仔細,在每個部門都停下來問了一些問題,態度認真而專業。
參觀結束後,他站在陳陽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忽然說了一句:「陳總,我有一個預感。」
陳陽站在他旁邊:「什麼預感?」
「清陽會成為一家了不起的公司。」
喬宇轉過頭,看著他。
「不是因為你們的技術有多先進,也不是因為你們的商業模式有多獨特,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這一點,在創業者裡很少見。」
陳陽沒有接話,隻是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
喬宇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融資到賬後的第一周,陳陽在集團內部開了一場戰略部署會。參會的除了各業務線的負責人,還有孟憲民——他專程從西安飛了過來。
會議的主題隻有一個: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清陽和恆遠之間的差距拉大到讓對手追不上的程度。
陳陽在會議開場時說了一段話,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恆遠融到了十二個億,我們也融到了八個億。賬面上的錢,他們比我們多,但這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決定勝負的關鍵,是誰能把錢花在刀刃上,誰能把每一分錢都變成實實在在的競爭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接下來的六個月,清陽要做三件事。
第一,蘇州研發中心的下一代電解質材料項目,要在年底之前取得突破性進展。
第二,臨港中試線的產能要在現有基礎上再提升一倍,確保即使寧德時代的訂單減少,我們也有足夠的產能去開拓新客戶。
第三,清源新能源要儘快完成對湘潭鑫能的收購,打通從鋰鹽到正極材料前驅體的全鏈條。」
他說完之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孟憲民第一個開口了:「陳總,湘潭那邊的談判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如果一切順利,下個月可以簽約。」
陳陽點了點頭:「好。其他兩條線,也要同步推進。散會。」
會議結束後,孟憲民跟著陳陽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陳陽對面坐下來。
他沒有急著說話,先是端起陳陽給他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陳陽:「陳總,我聽說劉建國找過你?」
陳陽靠在椅背上:「消息傳得挺快。」
「圈子裡沒有秘密。」孟憲民說,「他開出什麼條件?」
「十個億,收購清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然後兩家合併,由他主導。」
孟憲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後說:「你拒絕了?」
「拒絕了。」
孟憲民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拒絕得好。你要是答應了,你就不再是你了。」
陳陽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孟憲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說:「陳總,湘潭那邊的事情,我會盯緊。你放心。」
陳陽點了點頭:「辛苦孟總了。」
孟憲民擺了擺手,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陳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被夏日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然後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份還沒有看完的文件,繼續翻看了起來。
他知道,接下來的六個月,將是清陽成立以來最關鍵的一段時期。
贏了,清陽就能一舉奠定在固態電池領域的領先地位;輸了,就可能會被恆遠反超,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
但他並不害怕。
他從來不怕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