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中也說道：「周副院長，我和陶教授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萬一遇到失敗會打擊陳總師的自信心，又或者是擔心技術洩密，還有就是耽誤項目進度，其實這些問題我們早就問過陳總師了。」

　　然後吳啟中和陶斯言就把早上在實驗室跟陳望的談論的話一五一十的跟周堯又說了一遍。

　　「周副院長，就這樣你都還覺得不行嗎？」

　　周堯其實在聽到陳望已經把收音機設計出來那裡時就動搖了，他最擔心的就是耽誤項目進程，沒想到陳望一晚上就弄了出來！

　　然後當「技術脫密」四個字一出來，周堯就徹底改變了態度。

　　所以此時面對陶斯言的疑問，周堯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行！幹就幹！春季廣交會就在這個月，我們抓緊時間，正好去試試水！」

　　——

　　4月12日清晨，晨曦號滿載幾車廂貨物從無線電廠站台駛出，這次它不會中途轉運，而是直接去往春季廣交會的舉辦地，羊城。

　　火車上除了滿滿的貨物外，還有蘇長軍、武建成和幾個無線電廠的銷售人員。

　　陳望之所以讓蘇長軍跟著去，一個是他會簡單的英語交流，還有一個就是充當他們廠的技術人員。

　　蘇長軍接到這個任務還挺高興，剛畢業的大學生對新鮮事物還懷抱著激情，幹什麼都有興趣，所以立馬就答應了。

　　而武建成就緊張忐忑多了。

　　他直到三天前才知道工廠裡加班加點趕出來的收音機居然是準備賣到國外的出口產品。

　　不僅如此，而且他還要親自去參加廣交會跟外國人談生意！

　　他活了大半輩子連外國人都沒見到過一個，現在竟然要去跟別人談生意了……

　　生怕到時候因為語言不通和不熟悉外交禮儀鬧出笑話丟臉，武建成這三天吃飯走路睡覺都在記禮儀和英語的日常問候語。

　　隻是太緊張了，連上火車的時候都還在用英語默背：你好，我是江寧省無線電子廠的廠長武建成，這款守望牌收音機是我們廠研發的最新產品·······

　　周堯見狀很是擔心，問陳望武建成這種狀態真的能行嗎？

　　陳望對此倒很有信心，「放心吧周副院長，武廠長肯定能行的！」

　　武建成聽完瞬間挺兇膛，抱了抱兇口裝著資料的公文包，「陳所長放心！我一定好好乾，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好，我相信你武廠長！」畢竟當初敢在那種情況下為工廠做出選擇，武建成不會缺膽量和魄力，唯一就是需要再鍛煉鍛煉。

　　陳望的信任直接給武建成注入了一劑強心劑，整個人好像瞬間就沉穩淡定了下來，然後步履從容地上了火車。

　　蘇長軍見狀也跟一眾送別的人揮揮手緊跟在後面。

　　火車汽鳴聲響起，伴隨著「哐當哐當」鐵軌撞擊的聲音緩慢啟動。

　　這時蘇長軍從窗戶口伸出腦袋取下帽子激動地揮舞，「陳所長等我好消息，我一定會把收音機賣出去的！」

　　站在陳望身後的孔凡聽到這句話扯著嗓子大喊，「賣不出去你就別回來了！」

　　然後下一秒眾人就看見蘇長軍跟烏龜似的一下就把腦袋縮了回去。

　　「蘇長軍，你別當縮頭烏龜啊！」

　　蘇長軍又伸出腦袋，「凡老二你給我等著，你蘇爺爺肯定賣完才回來！」

　　大家被兩個年輕人這種張揚肆意毫無顧忌的調侃感染，頓時緊張的心情都放鬆不少，臉上忍不住露出淡淡笑意。

　　蘇長軍剛吼完火車就駛出了站台，清晨的陽光中，晨曦號帶著蘇長軍的豪言壯語駛向了遙遠的羊城。

　　此時一切就隻能等待結果了。

　　「好了，大家都回去幹自己的事吧。」陳望轉身對眾人說道。

　　「好的陳所長，那我們就先走了。」孔凡跟陳望打了招呼後才帶著一起來送別的幾個實習研究員先走了。

　　陳望本來打算和周堯陶斯言他們回實驗室，結果這時候李成功過來說胡主任找他，於是隻好讓周堯他們先走，自己去了無線電廠那邊。

　　陳望現在每次來無線電廠這邊都偷偷摸摸有種做賊的感覺。

　　小才：「你三叔在另外一個廠區，除非長了雙千裡眼才能看到你。」

　　陳望：「你不懂，這是我乾的第一件心虛事，緊張害怕是難免的。」

　　小才：「你說這句話不心虛嗎？」

　　「實話實說有啥好心虛的！」

　　陳望說著就進了辦公室，裡面早就等著的胡義一看陳望這樣擔心無比，「哎喲，陳所長，這是咋了？傷著腰了？」

　　「沒有沒有。」陳望趕緊把腰桿直了起來，「胡主任這麼早過來有啥事兒啊？武廠長不在。」

　　「我知道我知道，他今天出發去羊城參加廣交會嘛。」胡義說到這裡時笑得連嘴巴都合不攏。

　　之前他以為陳望這收音機肯定要賣到首都那些大城市去，沒曾想人家直接是奔著國外去的！

　　哎，他還是太保守了。

　　「呵呵呵呵，陳所長，上次我問武廠長那天開會時你有沒有聽見我們的遠大目標，武廠長還說你可能沒聽見。」

　　陳望面不改色地喝口水，「是沒聽見啊。」

　　「你肯定聽見了，不然怎麼會突然就想要生產收音機賣到國外去？」

　　陳望一懵，當然是因為他想掙外匯啊！

　　但話還沒有說出口胡義讚嘆不已地豎起大拇指，「陳所長，還是你厲害！我們就完全沒有想到這裡去，不過現在我明白了！」

　　陳望：「你、你明白啥了？」

　　「想要成為世界第一，那首先就得把產品賣到世界各地去！然後掙到錢之後在世界各地開工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陳望被剛喝進去的茶水嗆到喉嚨，咳得驚天動地。

　　同時腦子還「嗡嗡」作響。

　　「哎喲，陳所長，你慢點喝啊，沒事吧？」胡義一邊貼心地給陳望拍背，一邊還不忘了稱讚。

　　「陳所長，你實在太有遠見了，雖然嘴上沒有明確支持這個遠大的目標，但已經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態度，你放心，我們一定跟著你好好乾，爭取早日幫你實現成為世界第一的目標！」

　　剛平復完咳嗽的陳望聽到這裡滿臉都是問號。

　　不是！什麼叫幫他實現成為世界第一的目標？這目標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