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9章 可曾後悔
轟隆!
金烈天滿身鮮血的身軀蠻橫砸入後方山體,狂暴的撞擊力轟然炸開。
堅硬的岩石岩層應聲斷裂,碎石漫天狂舞,煙塵滾滾升騰,整座山峰竟被他硬生生攔腰撞斷。
斷山碎石滾落轟鳴,塵土遮蔽天光。
金烈天狼狽地順著斷裂的山壁滑落,重重砸落在荒蕪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兇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不斷滲出血液,猩紅血水順著鎏金鎧甲的裂痕緩緩流淌,浸染甲片。
渾身金色道紋黯淡微弱,大道金身瀕臨破碎,周身道力紊亂翻騰,連穩住氣息都極為困難。
金烈天艱難撐著身體擡起頭,瞳孔震顫,眼底鋪滿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心底瘋狂自問,這真的還是當初那個從逆亂道海飛升上來、弱小卑微、被自己肆意追殺的洛白嗎?
前後反差,判若兩人。
曾經任由他揉捏、倉皇逃竄的少年,如今僅憑一己之力,壓得他這位九階初期強者節節敗退,身受重創。
金烈天心神劇烈震蕩,腦海念頭飛速轉動。
他無比清楚,眼下自己早已不是洛白的對手。
二人戰力鴻溝已然拉開,若是繼續死戰,不用多久,他定然會被洛白當場斬殺,隕落此地。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狂妄倨傲。
什麼覬覦歸墟道尊傳承、什麼斬殺仇敵,所有貪念盡數被死亡的恐懼感沖刷乾淨。
他如今連自保都難,根本沒有能力再去搶奪那至高無上的道尊傳承。
唯一的念頭,便是逃走。
儘快離開此地,返回宗門,求助宗主慕容雲嵐。
唯有讓宗門最強的慕容雲嵐親自出面,方能替他報仇雪恨,奪取歸墟道尊的無上傳承。
洛白佇立在漫天飛塵之中,暗金色的道力縈繞周身,他眸光冰冷,早已看穿金烈天的逃竄心思。
他心中清楚,自身催動的大道金身消耗極大,維持不了多長時間,絕不能給對方半點喘息逃生的空隙。
必須儘快斬殺金烈天,永絕後患。
念頭落下,洛白不再遲疑,手提歸墟寂刃,腳下道力爆發,身形化作一道凜冽殘影,徑直朝著金烈天急速殺去。
眼見洛白殺意凜然,直奔自己而來,金烈天臉色驟然慘白,慌忙擡手大喊求饒:「洛白道友,不要過來!你我之間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洛白腳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漆黑眸底不含半分溫度:「當初你不擇手段追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放我一馬?」
冷漠話音落下,沒有多餘拖沓,洛白手腕一揚,歸墟寂刃裹挾寂滅道韻,一道鋒利劍芒破空而出,直直朝著金烈天斬落。
金烈天臉色大變,驚恐之色溢於言表,強忍身上劇痛,雙手飛速掐動法印。
渾厚道力不斷匯聚,層層疊疊的金色光罩憑空凝聚,化作厚重護盾擋在身前,妄圖抵擋這緻命一劍。
遭受重創的金烈天道力不足,倉促凝聚的護盾更是不堪一擊。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淩厲的暗金色劍力勢如破竹,輕而易舉便撕碎金色護盾。
殘餘劍勢毫無阻礙地落在金烈天身軀之上,割裂皮肉,在他身上留下數道深淺不一、猙獰可怖的傷口。
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金烈天忍不住發出凄厲的慘叫,渾身肌肉劇烈抽搐。
他強忍劇痛,眼底翻湧著憤怒與忌憚,咬牙厲聲呵斥:「洛白道友,你當真要與我雲嵐道宗不死不休?我乃是雲嵐道宗金甲衛總殿主,你今日敢動我,雲嵐道宗絕對不會放過你!」
「死。」
一字冷冽,不含半分惻隱。
洛白無視對方的宗門威脅,神情淡漠決絕,手腕果斷揮動,歸墟寂刃裹挾冰冷寂滅道韻,再度朝著金烈天狠斬而下。
耀眼的暗金色劍芒劃破煙塵,破空之勢淩厲霸道,鎖死金烈天所有躲閃空間。
金烈天擡頭凝望著那道不斷放大的劍芒,死亡的寒意徹底浸透四肢百骸,心底猛然湧上濃烈的懊悔。
他悔不當初。若是自己沒有貪圖歸墟道尊的傳承,沒有執意追殺洛白,就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絕境。
可世間從無重來之機,一切悔意都為時已晚。
絕望與憤恨交織,金烈天雙目赤紅,扯著嗓子歇斯底裡嘶吼:「啊,洛白,你不得好死!」
凄厲的詛咒響徹曠野,卻沒能持續片刻。
暗金色劍芒驟然落下,霸道劍力瞬間吞噬他的身軀。
噗嗤一聲,血肉迸濺。
金烈天的聲響戛然而止,整個人直接被磅礴劍力斬成一團猩紅血霧,消散在荒風之中,屍骨無存。
斬殺金烈天之後,曠野之上重歸寂靜,唯有零星血沫隨風飄落。
洛白握著歸墟寂刃,緩緩垂下手臂,重重鬆了一口氣。
此刻他渾身道力近乎枯竭,強行支撐的大道金身已然抵達極限。
體表金色道紋逐漸黯淡、消散,恢弘的金色光暈緩緩褪去。
金身消散的瞬間,他周身皮肉開始發燙,渾身不斷冒出縷縷白煙,衣袍被燥熱的氣浪微微鼓起。
他氣血翻湧,四肢百骸傳來陣陣刺痛,腳步微微虛浮,握劍的手背青筋凸起,勉強靠意志支撐著站立。
荒風吹動殘破衣袍,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周遭安靜得令人心悸。
就在此刻,遙遠的天際邊緣,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突兀浮現。
那黑霧沒有絲毫渙散,凝實厚重,翻滾盤旋間透著陰冷詭異的寒氣,正以駭人至極的速度撕裂長空,徑直朝著這片荒野急速趕來。
黑霧過境,沿途天地色調都暗沉幾分,連曠野的風聲都驟然變冷。
洛白敏銳捕捉到遠方異動,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再次提起。
他強壓肉身反噬的劇痛,艱難擡眸望向那團黑霧。
這黑霧陰森邪異,速度極快,來意不明,一股冰冷的未知壓迫感,悄然籠罩住渾身虛弱的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