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聲慘叫,騷亂開始。朔銘把熒光筆舉過頭頂,很快就看到另外兩支筆。當三個人湊到一起,劉偉大罵:“朔銘,我他麼記着你了,你摸摸,老子臉都被打腫了。”
整個場地開始騷亂,男人的怒罵聲,口哨聲,狂笑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着刺耳的尖叫聲。可以想象,黑暗中做事毫無顧忌的人都會做什麼,有的人就是戾氣重,看到身上有熒光的踹兩腳也沒人知道,到夜店來不就為了過把瘾麼?如果身旁有香水味那就更刺激荷爾蒙了,伸手不見五指,反正也看不見是誰,這時候的狼友也不挑食,隻要是個母的肯定揩油占便宜。
朔銘幾個憑借記憶躲到角落裡,幾個人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咧嘴笑對劉偉說:“你他麼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想到用熒光筆的?”
劉偉還捂着臉哀嚎呢,被問及熒光筆呵呵的樂起來,把肥大的腦袋貼到朔銘面前:“這地方挺會玩,開業第一天我就來過,當時就搞了一個小活動,每個人都用熒光筆在衣服上寫字,寫啥都行。哪個男的不色?來這的女人也沒一個不騷的。黑燈瞎火的被誰搞了都不知道,反正燈一亮該幹嘛幹嘛。”
另一邊的範宇華就在嘟囔,怪劉偉有這麼好的活動也不叫上自己。
俗話說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變壞就有錢。範宇華也算是男人變壞中的典範了,這小子雖然進去蹲過,但怎麼說也是正能量的事。從跟着朔銘做小工程開始,到後來自己做了包工頭,錢是賺到了,性格也變了,如今更不得了,三天兩頭的泡夜店玩小姑娘。朔銘也不止聽過一次,範宇華好像還養了兩個大學生。
一道刺眼的光束掃了一圈,整個夜場瞬間安靜,就像一鍋沸騰的水瞬間結冰,沒了一絲聲音。光是對罪惡的懲罰,此刻會場裡幹什麼的都有,還有兩個女人已經被扒光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正因為有這道光,所有人都安靜了,罪惡看到最恐怖的東西一樣。
朔銘瞬間擡頭,迎着光瞧了眼。那是樓上的一個房間裡發出來的光,一個人正用手電照射着整個夜場。光束背後四五個人影,如俯視衆生的神靈看着會場裡的一切。
“那還有個房間?”朔銘問。
劉偉也看過去:“以前沒發現,我一直以為上面周圍都是裝飾玻璃。”
不遠處兩個女人正在低聲啜泣,笨拙的整理已經被扯爛的衣服,到這種場合瘋狂,那就要有早晚得到這種下場的覺悟。不是說所有的夜店都不好,但在明山市這個并不算開化的城市裡,夜店聚集的更多的是不良分子。當然,朔銘也從沒覺得自己是好人。男人會到這裡獵豔,女人也會在這裡搜尋瘋狂與金錢。
朔銘擡頭四望,找尋着目标。一圈下來,朔銘并沒發現墨鏡男幾個人,要麼是逃走了,要麼是被揍趴下了。剛才整個夜場都混亂了,天知道是誰動的手。這正是劉偉要的結果,什麼世道了,硬碰硬又或者決鬥?别逗了,腦子才是戰勝對手的唯一法寶,那個隻用拳頭的時代早就過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電終于接通了,人群開始吵鬧,像個鴨子窩。燈光刺眼,就像很多肮髒的事物見到陽光一樣,開始躲避。這時候就有人開始退場,髒事幹了一籮筐,不趁機走還在這等着被調查?
朔銘給劉偉使個眼色,打算趕緊趁亂離開。
但所有人都晚了,幾個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保安堵住出口,一個個兇神惡煞的拿着各種趁手的工具。
朔銘扯了一下劉偉,劉偉的塊頭太大,很容易被注意。三個人重新回到角落,換了個卡座坐下。還若無其事的碰杯喝飲料。
朔銘終于發現那幾個墨鏡男。一直被踩碎的墨鏡還扔在一旁。朔銘嗤笑,這比裝的,裝大了吧。朔銘看到三個墨鏡男,躺在那一動不動,生死不明。至于另外三個人去哪了朔銘也沒找到。
這時候幾個混混模樣的人就吵吵着要離開,差點與保安起了沖突。這種急着走的一看就沒幹什麼好事,沒準就是他們把那幾個女的給非禮了。
保安攔住所有人,其中一個保安經理模樣的人拿着“大聲公”喊話,意思差不多是警察一會就到,店方已經報警。
一般來說夜店鬥毆很少報警的,這對店方的影響非常不好,能自己處理最好。但此時的情況卻不太樂觀不報警也不行,因為墨鏡男趴在那不知被打成什麼情況。
朔銘幾個完全沒管現場會出現什麼騷亂,反而很開心的接着喝。對嘛,人不是我們打的,要說朔銘幾個的責任頂了天就是給對方的衣服上用熒光筆劃了幾道,配衣服可以,多貴的衣服都行,但要說打人就過分了。至于朔銘扔酒瓶子什麼的就更可笑了,黑燈瞎火的誰也沒看到。
估計是見朔銘幾個沒什麼事,一看事情不妙跑掉的那兩個朋友也湊上來,還主動把之前的妹子叫回來。朔銘鄙夷的瞧了眼,劉偉跟他們是朋友也不好說什麼,範宇華眼睛一瞪:“滾。”
兩個人尴尬非常,有些猶豫是不是真的走。劉偉沉默不語,朔銘也不正眼看他們。範宇華說:“趕緊滾,看到你們髒眼睛。哦,對了,這幾個小妹妹可是你的貼心肉啊,自己解決吧。”
這是讓他們自己付賬的意思,不過是兩個窮鬼,跟着劉偉屁股後面混吃混喝。既然想跟着混吃喝就要有替人出頭的覺悟,真出了事至少不能自己跑。
矛盾的起點,也就是那個長的很有紫色的姑娘重新坐到朔銘身旁,輕輕挽住胳膊。朔銘側頭看了眼,心裡卻在苦笑。自古就有紅顔禍水這句話,像這種鬧劇豈不正是印證了這種說法?不過朔銘并不認為紅顔便是禍水,無論雙方怎麼打與女人沒啥關系,最終還是因為雙方争強好勝這才互相鬥狠。
警察到了,現場出奇的安靜,很快就有幾個人被帶走。
原以為沒自己什麼事,沒想到慶幸沒幾分鐘警察就站到面前,先是問三個人的身份,接着就上铐子帶走。
一般來說傳喚不會帶铐子的,一旦戴上铐子肯定是有什麼證據。朔銘一看不好,趕緊說:“同志,我配合工作,但我能不能給我的律師打個電話說一下情況啊。”
“律師?”這個警察嗤笑:“現在還不到時候。”
說完,不由分說的把幾個人帶了回去。
一番審訊朔銘覺出不對勁了,因為似有似無的總想把自己往尋釁滋事的方向引,追問朔銘與墨鏡男如何引發矛盾,為什麼打起來,又為什麼把對方打成那樣。
朔銘默默不語,一句話,不見到自己的律師什麼都不說。
朔銘也不是非要健律師,主要是想把自己出了事的消息傳出去,也好讓尚佳軒找關系。但警察卻不給朔銘這個機會,連續審問了幾個小時。
朔銘困的不行,難受的要死。心裡默默估算時間,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天亮了吧。
警察敲敲桌子,怕朔銘睡過去。其實警察眼睛裡也全是血絲,陪着熬一宿也不是輕松的事:“該交代的總歸是要說的,我也不想忽悠你什麼,難道你不知道現場是有監控的?”
一聽監控朔銘就明白了,原來如此啊,剛才還沒想到。夜場裡通常比較黑,而且都是晚上營業。那裡裝的監控設備肯定高清并且是紅外的。從與墨鏡男争風吃醋鬧起矛盾開始,到後面朔銘扔酒瓶子全能看得到。當時朔銘喝多了也就沒想那麼多,黑燈瞎火的以為自己看不清楚别人也不會知道。原來一切都在監控的記錄下進行的。
但朔銘不敢承認,啥是尋釁滋事?一旦承認可就壞了,如果定了這個罪名少說也要進去幾年時間。
不過這個警察對朔銘很客氣,一切也都按照章程來辦。
如今熬鷹一般的審問方式被叫停,朔銘差不多熬不住的時候審問終于停了。朔銘這時候再次提出要聯系外面。警察想了想,最終還是拒絕了朔銘。朔銘恬着臉陪着笑,意思是隻要行個方便大家都方便。但結果卻讓朔銘的笑容僵硬在臉上。這個小警察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好人啊,但朔銘可真不喜歡好人。
朔銘什麼都沒想,美美的睡了一覺。等醒來之後就是另一輪的審問。也不知劉偉與範宇華兩個怎麼樣了,如果有一個挨不住噴了後果都很嚴重。
此時的朔銘才開始後悔,自己都多大年齡了,竟然還跟個二十左右的沖動青年一樣,至于嗎?這麼辦事是為了那個女人還是面子?為了女人是不可能的,什麼好貨色朔銘沒見過,要說為了面子,朔銘才不是個在乎面子的人。墨鏡男自稱是為老闆辦事,這個老闆一看就不是簡單人,不然出門能戴保镖?
朔銘揉揉腦袋,唉聲歎氣的怪自己喝了點酒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結果是算了。朔銘最應該做的是借助這個女人搭上另一層關系才對,就算沒什麼利用價值也無所謂,至少不得罪人還多交一個朋友,含金量有點高的朋友。
就在鐵門打開的那一刹那,朔銘突然驚醒,自語道:“壞了,惹到不該惹的人了。”